沈司南的心脏猛地一缩,他用力攥紧许祭的手:“你要干什么?!不许走!”
许祭看着他,眼底的温柔里,多了一丝不舍。他抬手,替沈司南擦去眼角的泪,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司南,我要走了。”
“我不走!”沈司南的声音发颤,“你说过永远不分开的!你骗人!”
“我没有骗你。”许祭的身影越来越淡,几乎要融进阳光里,“我会永远在你心里,只要你还记得我。”
“不要……”沈司南绝望地摇头,眼泪掉得更凶了,“我只要你……只要你在这里……”
许祭最后看了他一眼,嘴角扬起一抹浅淡的笑。
然后,他的身影彻底消失了。
周围的一切,也跟着碎裂开来。
绫司司的笑闹声,风里的甜香,暖融融的阳光,都化作了碎片,消散在空气里。
沈司南猛地睁开眼。
还是祭堂的屋顶,还是凉飕飕的夜风,还是那轮圆得刺眼的月亮。
怀里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只有眼角的泪,冰凉刺骨。
他缓缓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掌心,那里依旧什么都没有。
原来,真的只是梦。
天快亮的时候,晨雾像一层薄纱,笼着整个寨子。沈司南从屋顶上下来,墨绿的长衫上沾着夜露的湿气,银簪松松地绾着头发,眼底带着彻夜未眠的疲惫。
他没有回祭堂,只是漫无目的地朝着寨门的方向走。脚下的青石板路被露水浸得发潮,踩上去带着一点微凉的触感。
快到寨门的时候,他的脚步忽然顿住了。
晨雾里,站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件素色的短褂,身形挺拔,正抬手拂开额前的碎发,侧脸的轮廓在朦胧的雾气里,熟悉得让沈司南的心脏骤然停跳。
像。
太像了。
像那个在溪边替他擦去糖丝的人,像那个抱着他说“你真的好苦好苦”的人,像那个说“我们永远不分开”,却又凭空消失的人。
沈司南的指尖猛地蜷缩起来,指节泛白。他不敢动,不敢呼吸,生怕眼前的一切只是又一场转瞬即逝的梦。
雾渐渐散了些。
那人像是察觉到了什么,转过头来。
一双眼睛,清亮温和,带着一点笑意,正落在他的身上。
是许祭。
真的是许祭。
沈司南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千言万语涌到嘴边,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他看着许祭朝着自己走过来,脚步轻快,像一年前无数次走向他的那样。
“司南。”
许祭的声音穿过晨雾,落在他的耳朵里,温热的,带着笑意的,和记忆里的分毫不差。
沈司南的眼眶瞬间红了。
他看着许祭在他面前站定,看着他伸出手,指尖轻轻触到他的脸颊,带着熟悉的温热触感。
“我回来了。”许祭说,眼底的温柔快要溢出来,“我离开了现实,再也不走了。”
沈司南看着他,看着他眼里的自己,看着那双盛满了笑意的眼睛,积攒了一年的委屈和思念,在这一刻,终于冲破了所有的伪装。
他没有说话,只是猛地扑进许祭的怀里,紧紧地抱着他,像抱住了失而复得的珍宝。眼泪汹涌而出,打湿了许祭的短褂,带着滚烫的温度。
这一次,怀里的人很真实,很温暖,没有消失。
晨雾彻底散去,第一缕晨光落在两人身上,金灿灿的。寨门后的街巷里,有人渐渐醒来,却没有人敢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