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没事。”许祭的声音很轻,带着气音,“别过来,这石缝……不稳。”
沈司南哪里肯听,他咬着牙,一点点挪过去,小心翼翼地将许祭护在怀里。就在他伸手去解自己腰间的麻绳,想将许祭绑紧时,目光却无意间扫到了石缝上方的一块岩壁上。
那里有一片被蹭掉的苔藓,苔藓下,赫然留着一个浅浅的脚印。
脚印很小,明显是女子的鞋型。
沈司南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后山崖地势险峻,平日里除了采药人,根本没人会来。更何况是在这样大雾弥漫的清晨。
他猛地抬头,朝着崖顶的方向望去。
浓雾深处,一道纤细的身影正悄然退去。樊粉菱攥着腕间的系统,看着屏幕上渐渐黯淡的红点,眼底闪过一丝狠戾。她没想到许祭命这么硬,竟然没摔下去。
不过没关系。
她的指尖在系统屏幕上轻轻划过,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初级干扰程序不过是个开始。
沈司南,许祭,你们的游戏,才刚刚开场。
沈司南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浑身发软的许祭背回寨子。刚到院门口,就撞见闻声赶来的寨老,见两人一身狼狈,额头还淌着血,当即皱紧眉头喊来草药婆。
草药婆给许祭处理额角伤口时,许祭疼得闷哼两声,却还攥着那包岩耳不肯撒手,哑着嗓子叮嘱:“这药……你收好了,别弄丢。”
沈司南的心像是被热水烫过,又酸又胀,他按住许祭的手,沉声道:“我知道,你先歇着。”
等草药婆走后,沈司南守在床边,看着许祭昏睡过去的苍白脸庞,指尖不自觉地摩挲着袖袋里的东西——那是他从崖壁石缝旁捡到的一枚银钗,钗头雕着朵小小的菱角花,做工不算精致,却是寨子里姑娘家喜欢的样式。
家喜欢的样式。
他想起那枚浅窄的脚印,想起雾霭里一闪而过的纤细身影,眸色一点点沉下去。
夜里,许祭睡得不安稳,翻来覆去地咳嗽。沈司南给他掖好被角,转身轻手轻脚地出了门。月色溶溶,洒在青石板路上,他循着记忆里的方向,往樊粉菱家的竹楼走去。
樊粉菱家的院门虚掩着,里面亮着昏黄的油灯。沈司南贴着竹墙站定,听见里面传来细碎的声响,像是有人在擦拭什么东西。
他屏住呼吸,轻轻推开一条门缝。
昏黄的灯光下,樊粉菱正坐在桌前,指尖捻着块手帕,反复擦拭着腕间的皮肤。那片皮肤泛红,隐约能看见一道淡蓝色的纹路,像是某种印记。她的嘴角噙着一抹笑,眼神却冷得像冰,嘴里还低声念叨着:“差一点……就差一点……”
沈司南的拳头猛地攥紧,指节泛白。
他正想推门进去,身后突然传来一声轻响。沈司南警觉回头,看见樊粉菱的阿娘端着一盆洗衣水从河边回来,看见他,愣了愣:“司南?这么晚了,你站在这儿做什么?”
屋里的声响骤然停了。
沈司南迅速敛去眼底的寒意,扯出一抹淡笑:“婶子,我来找粉菱问点事,关于……后山崖的。”
话音刚落,竹楼的门吱呀一声开了。樊粉菱站在门口,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诧异,手里还端着一碗刚热好的姜汤:“司南哥?这么晚了,你怎么来了?快进来喝碗姜汤暖暖身子,你和许祭今天不是去后山崖采药了吗?听说你们遇到了意外,没大碍吧?”
她的目光扫过沈司南的脸,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
沈司南看着她手里的那碗姜汤,又看了看她腕间那片被手帕遮住的皮肤,喉结滚了滚,缓缓开口:“没大碍,就是……我在崖下捡到了一样东西,想问问是不是你的。”
他从袖袋里拿出那枚菱角花银钗,递到樊粉菱面前。
樊粉菱看见那枚银钗的瞬间,脸色微微一白,随即又恢复如常,伸手接过银钗,故作惋惜地叹了口气:“哎呀,这真是我的!前几天去后山采蘑菇的时候弄丢的,没想到被你捡到了,谢谢你啊司南哥。”
沈司南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不客气,只是……后山崖那么险,你去那里采蘑菇做什么?”
樊粉菱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院子里的风突然大了起来,吹得油灯的火苗晃了晃,将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紧张气息。
樊粉菱捏着银钗的指尖微微收紧,指节泛白,却还是强装镇定地笑了笑:“寨子里的菌子都被采光了,我想着后山崖下说不定有野菌,就冒险去了一趟,谁知道刚到崖边就被雾气吓回来了,钗子想来就是那时候掉的。”
这话听着天衣无缝,沈司南却半点不信。
他往前一步,目光锐利如刀,直直逼视着樊粉菱:“雾天的后山崖,连常年采药的老手都不敢轻易踏足,你一个姑娘家,真敢往崖边凑?”
樊粉菱的脸色白了几分,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慌乱,却梗着脖子道:“司南哥这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你还怀疑我?”
“我没怀疑你。”沈司南的声音沉得像浸了冰,“我只是好奇,今天清晨,除了我和许祭,还有谁在崖顶。”
这话一出,樊粉菱的呼吸猛地一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