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攥着银钗的手猛地松开,银钗“当啷”一声掉在青石板上,清脆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她抬眼看向沈司南,眼底的伪装终于裂开一道缝,露出里面翻涌的不甘和怨毒:“是又怎么样?”
“许祭本来就该是我的!”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歇斯底里的疯狂,“是我先遇见他的,是我先对他好的!凭什么你要横插一脚?凭什么他看你的时候,眼里要有光?”
沈司南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没想到樊粉菱会这么直白地承认,更没想到她的执念竟深到这个地步。
“你知不知道,你那一下,差点害死许祭!”沈司南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害死他?”樊粉菱笑了,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我只是想让他看清楚,你根本护不住他!我只是想把他抢回来而已!”
就在这时,院门外突然传来一声轻响。
两人同时回头,只见许祭扶着门框站在那里,脸色依旧苍白,额角的纱布渗着淡淡的血丝,眼神却平静得可怕。
他不知道站在那里多久了,也不知道听去了多少。
沈司南的心猛地一沉,快步上前想去扶他:“许祭,你怎么醒了?伤口又疼了是不是?”
许祭却轻轻推开了他的手,目光越过他,落在樊粉菱身上,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彻骨的寒意:“是你,动了绳索?”
樊粉菱看着他,眼底的疯狂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绝望的执拗,她喃喃道:“许祭,我只是……”
“够了。”许祭打断她的话,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从始至终,我和你之间,都没有过‘本来就该’。”
月光透过院墙上的竹隙,落在三人身上,拉出三道长长的影子,空气中的沉默,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消息像长了翅膀,天一亮就传遍了整个寨子。
寨老坐在祠堂的主位上,眉头拧成了疙瘩,手里的烟杆敲得桌面笃笃响。祠堂里站满了人,沈司南扶着许祭站在一侧,许祭额角的纱布还透着红,脸色依旧苍白,却挺直了脊背。
樊粉菱被两个后生押着站在中间,她头发散乱,衣衫不整,往日里的娇俏全然不见,唯有那双眼睛,依旧亮得吓人,死死盯着许祭的方向。
“樊粉菱,”寨老的声音苍老而威严,“后山崖的事,你要给全寨人一个交代。”
樊粉菱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冷笑:“交代?我没什么好交代的。我不过是想拿回属于我的东西而已。”
“属于你的东西?”沈司南厉声质问,“许祭不是东西!他是活生生的人!”
“人又怎么样?”樊粉菱猛地抬头,眼底闪过一丝诡异的蓝光,“我有系统!我能让他心甘情愿地留在我身边!”
这话一出,祠堂里顿时炸开了锅。
寨子里的人大多淳朴,哪里听过什么“系统”,只当她是疯了,议论声嗡嗡地响起来。
樊粉菱像是被这议论声刺激到了,猛地挣开后生的手,抬起手腕。那片泛红的皮肤此刻正闪烁着淡蓝色的光芒,一行行细小的字在上面游走,看得人眼花缭乱。
“看见没?这是我的筹码!”她的声音带着癫狂的得意,“它能帮我解锁权限,能帮我清除所有碍眼的人!沈司南,你以为你能护着许祭一辈子?做梦!”
许祭看着她腕间的蓝光,眼神沉了沉。他想起崖边那声细微的咔嚓声,想起石缝旁的脚印,想起坠落时那股莫名的力道,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攥紧了。
“你用这东西,动了绳索?”许祭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穿透力,压过了祠堂里的议论声。
樊粉菱看着他,眼神里闪过一丝痴迷,随即又变得狠戾:“是又如何?只要你离开沈司南,我可以……”
“不必了。”许祭打断她的话,声音平静得可怕,“我和你,从来都没有过任何可能。”
这句话像是一把尖刀,狠狠扎进了樊粉菱的心脏。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腕间的蓝光也跟着闪烁了几下,像是在不安地躁动。
“不可能……”她喃喃自语,“你明明应该是我的……系统不会骗我……”
她猛地抬手,指尖朝着许祭的方向虚点了一下,嘴里念念有词:“权限解锁……干扰程序……启动……”
然而,腕间的蓝光只是闪烁了几下,便彻底黯淡下去,再也没有亮起。
【警告:权限解锁进度不足30%,干扰程序无法启动。】
【警告:系统接驳失败……】
冰冷的提示音,只有樊粉菱一个人能听见。
她的瞳孔骤然收缩,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手腕,一遍又一遍地尝试:“启动!给我启动!”
可那片皮肤,终究是恢复了原样,再也没有一丝蓝光。
祠堂里一片死寂,所有人都看着状若疯癫的樊粉菱,眼神里带着惊惧和怜悯。
寨老重重地叹了口气,将烟杆在鞋底磕了磕:“樊家丫头,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