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还没说完,樊粉菱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转身就朝着祠堂外冲去。
两个后生反应过来,急忙追了上去。
沈司南扶住身形晃了晃的许祭,低声道:“没事了。”
许祭轻轻摇了摇头,目光望向祠堂外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知道,这一切,还没有结束。
樊粉菱拼了命地往山林深处跑,树枝划破了她的衣衫,刮得皮肤火辣辣地疼,她却像是感觉不到一样,脑子里只有那句冰冷的提示音在反复回响。
直到她一头撞进一处荒废的山神庙,才踉跄着停下脚步。她瘫坐在冰冷的泥地上,死死盯着自己的手腕,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
“为什么……为什么会失败?”她哽咽着,指尖狠狠抠着那片恢复了原样的皮肤,“你不是说,能帮我得到许祭吗?”
就在这时,腕间的皮肤突然一阵发烫。
淡蓝色的光芒毫无征兆地亮起,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刺眼。一行行新的字迹在上面飞速闪过,最后定格成几行冰冷的字:
【紧急修复程序启动,权限解锁进度提升至45%】
【新指令触发:获取目标人物许祭的信任,取。。。。。。
祠堂外的风还在呼啸,许祭扶着沈司南的胳膊刚走出门槛,胸口突然一阵剧烈的闷痛。
那痛感来得又急又猛,像是有无数根细针在往脏腑里钻,他闷哼一声,猛地弯下腰,喉头一阵腥甜翻涌,一口鲜血毫无预兆地喷溅在青石板上,红得刺目。
“许祭!”沈司南的脸色瞬间煞白,一把将人揽进怀里,声音都在发颤,“你怎么样?哪里疼?”
许祭靠在他肩头,眼前阵阵发黑,四肢百骸里像是有股诡异的力道在乱窜,经脉突突地跳着疼。他忽然想起樊粉菱腕间那抹蓝光,想起崖边绳索断裂时那股莫名的拉扯感,心头猛地一沉——是系统的反噬。
寨老和族人围过来,一个个脸色凝重。草药婆慌忙上前把脉,指尖刚搭上许祭的腕脉,就皱紧了眉头:“这脉象乱得像团麻,不是寻常磕碰能引发的,是被邪异的力道侵了体,得先稳住心脉才行。”
沈司南二话不说,打横抱起许祭往屋里赶,脚步快得带起一阵风。他将人轻轻放在床上,又转身冲进药篓翻找药材,指尖都在发颤。
当归、丹参、老陈皮,凡是能护心脉的草药,他全一股脑倒进陶罐,架起小火炉,添柴生火。火苗噼啪作响,药香渐渐弥漫开来。
沈司南守在炉边,时不时掀开盖子搅动,目光却一瞬不瞬地黏在许祭身上。看着他苍白的脸色,看着他眉心紧蹙的模样,沈司南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手攥住,疼得厉害。
他想起多年前许祭护着他的模样,想起这些年两人相依相伴的时光,眼底漫上一层红。
无论那是什么东西,他都不会让它伤了许祭分毫。
药熬得浓稠发黑时,许祭恰好悠悠转醒。沈司南立刻舀起一勺,吹凉了递到他唇边,声音放得极柔:“来,喝口药,能好受些。”
许祭看着他泛红的眼眶,看着陶罐里翻滚的药汁,轻轻点了点头,张口将药咽了下去。
夜深得不见一丝星光,寨后山的祭祀台积着薄薄一层霜,青石板上刻着的古老纹路,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光。
沈司南抱着昏睡的许祭一步步踏上台阶,许祭的呼吸轻浅,唇角还凝着未干的血痕,那抹红像烧在沈司南心上的火,灼得他指尖发颤。
祭祀阵是寨子里祖辈传下来的法子,以血亲之血引阵,以诚心为祭,能换至亲之人一线生机。只是这阵霸道,施术者要折损三年阳寿,还要承受阵法反噬的锥心之痛。
沈司南将许祭轻轻放在阵眼的石台上,又脱下自己的外衣盖在他身上,生怕夜里的寒气侵了他的身子。他俯身,指尖轻轻拂过许祭苍白的脸颊,声音轻得像叹息:“别怕,我在。”
转身时,他从腰间拔出短刀,毫不犹豫地划向掌心。鲜血涌出来,温热的,带着他的体温,一滴滴落在青石板的纹路里。
沈司南按着古老的口诀低声吟诵,声音沙哑却字字清晰。随着他的话音落下,那些被鲜血浸染的纹路,竟一点点亮起了淡淡的金光。
阵眼的光芒越来越盛,许祭眉心的黑气一点点消散,胸口的起伏也渐渐平稳。而沈司南却觉得四肢百骸像是被千万根针扎着,疼得他浑身发抖,眼前阵阵发黑。
他死死咬着牙,不肯发出一声痛哼,目光始终落在许祭身上。血还在流,顺着纹路蜿蜒,将整个祭祀阵染成了一片暗红。
当最后一句口诀念完,金光骤然收敛,尽数涌入许祭的体内。许祭的睫毛轻轻颤了颤,脸色竟泛起一丝血色。
沈司南再也撑不住,踉跄着跌坐在地上,掌心的伤口还在渗血,他却顾不上,只是望着石台上的人,唇边露出一抹虚弱的笑。
他知道,这阵只能暂时压制许祭体内的反噬,樊粉菱和那系统还在暗处虎视眈眈。但只要许祭能平安,这点痛,这点代价,算得了什么。
夜风卷着山雾漫上祭祀台,沈司南拖着疲惫的身子挪到许祭身边,伸手握住他微凉的手,慢慢闭上了眼睛。
天蒙蒙亮时,上山采菌的族人最先撞见祭祀台上的景象,当即吓得手里的竹篮都摔在了地上。
消息传回寨子里,不过半炷香的功夫,几乎所有族人都涌到了后山脚下,隔着老远望着那片被血色浸染的石台,议论声嗡嗡地响成一片。
“那不是祭祀阵吗?多少年没人敢动这东西了!”
“沈家小子疯了不成?用血亲之血引阵,是要折阳寿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