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为什么要打你啊?就因为给了一块糖?”赵铁锤瞪大了眼睛,满脸不解。
“肯定是那时候祭祀的规矩严!随便打扰祭祀后人背寨规,是犯忌讳的吧?”苏招摸着下巴,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王翠花听得眼睛都红了,小声嘀咕:“那时候的司南阿哥得多可怜啊,大晚上的跪着,连块糖都不能吃。”
靠窗的男生推了推眼镜,补充道:“这就能看出来,祭祀的传承从小时候就带着枷锁了,连旁人的一点善意都要被规矩拦着。”
颜染也攥紧了绣帕,眨巴着眼睛问余淮:“淮姨,那时候的规矩真的这么严吗?”
余淮无奈地点了点头,瞥了李沐阳一眼:“那时候寨子里的人都把祭祀看得重,觉得规矩不能破,哪像现在这么活络。”
李沐阳像是忽然想起了当年屁股上挨的那顿板子,下意识地搓了搓后腰,脸上堆起几分讨好的笑,凑到沈司南跟前,刻意压低了声音,尾音还拖出点黏糊糊的调子,带着点撒娇的意味:“沈司南,你最好了,当年那顿打我可是替你挨的,现在放过我行不行嘛?”
他说着,还伸手想去拍沈司南的肩膀,手腕刚抬起来,就被沈司南用眼神轻飘飘地扫了一眼。那眼神凉丝丝的,带着点不容置喙的淡漠,李沐阳的手就僵在了半空中,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好,这茬怕是没那么容易翻篇。
沈司南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指尖依旧慢悠悠地摩挲着许祭的手背,指腹蹭过许祭手背上浅浅的骨节,动作轻柔得不像话,可吐出的两个字,却干脆利落,半点情面都不留:“不行。”
许祭坐在旁边,看着李沐阳那副吃瘪的模样,忍不住弯了弯唇角,指尖在沈司南的掌心轻轻挠了挠。沈司南感受到掌心的痒意,侧头看他一眼,眼底瞬间漫开一层温柔的笑意,和方才那副冷淡的样子判若两人。
这话一出,教室里瞬间爆发出一阵憋不住的哄笑声,议论声也跟着此起彼伏,连带着空气里的沉闷都散了不少。
“哈哈哈!李副校长撒娇都没用!沈祭司也太不给面子了!”赵铁锤拍着桌子笑,差点把桌角的练习册都掀翻,眼睛里满是看热闹的兴味,心里暗道,原来李副校长也有吃瘪的时候,平时看他怼天怼地的,遇上沈司南还不是没辙。
苏招也笑得直捂肚子,肩膀一耸一耸的,凑到王翠花耳边,挤眉弄眼地小声嘀咕:“看出来了吧,沈祭司这是记仇呢!小时候的事儿到现在还没忘,这心眼也太小了——不过我喜欢!”王翠花咬着唇笑,指尖捻着衣角,小声接话:“李副校长也太逗了,居然还跟沈祭司撒娇,反差也太大了!”
靠窗的男生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镜片反光遮住了眼底的笑意,却一本正经地转头跟同桌分析:“这就叫一物降一物,李副校长平时那么皮,上蹿下跳的,也就沈祭司能治住他!你看沈祭司那态度,分明就是揣着明白装糊涂,故意逗他呢!”
余淮靠在门框上,看着李沐阳那副委屈巴巴的样子,也忍不住笑出了声,抬脚轻轻踹了踹他的小腿,嗔道:“活该,谁让你小时候那么欠,非要去撩拨他。”
李沐阳哀嚎一声,捂着后脑勺往后退了两步,脸上的讨好瞬间垮了下来,委屈巴巴地瞪着沈司南,心里腹诽,这小子也太记仇了,不就是小时候偷偷塞给他一块糖吗,至于记到现在?嘴上却不敢多说,只能嘟囔着:“你这人,怎么一点情面都不讲!”
沈司南这才抬眼,瞥了他一下,嘴角极淡地勾了勾,那笑意转瞬即逝,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他没再说话,只是反手握住许祭的手,将那只温软的手拢在掌心,低头凑到许祭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轻声问:“刚才没吓到你吧?”
窗外的夜色已经浓得化不开,路灯的光晕透过窗户洒进来,在课桌上投下一片暖黄的光斑,教室里的吊扇嗡嗡转着,带着几分夏夜的燥热。
赵铁锤最先撑着桌子站起身,椅子腿在水泥地上划出刺啦一声响,他伸了个老大的懒腰,骨头缝里都透着股懒洋洋的劲儿,扯着嗓子叹道:“唉——终于要放学了!这晚自习上得我眼皮子都快粘一块儿了!”
这话瞬间戳中了所有人的心声,教室里立刻响起一片此起彼伏的附和,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都停了下来。
“可不是嘛!我感觉我的脑子都快成浆糊了!”苏招把笔往笔袋里一丢,动作麻利地收拾着课本,“等下冲去校门口买碗冰粉,加超多的山楂碎,爽死!”
王翠花慢吞吞地把作业本塞进书包,手指揉着发胀的太阳穴,小声嘀咕:“回家得赶紧洗漱睡觉,明天还要早起背书呢,今晚的月亮看着都犯困。”
靠窗的男生抬腕看了眼手表,镜片反射着窗外的灯光,一本正经地接话:“距离放学铃响还有三分钟,按照惯例,值日班长还会啰嗦两分钟,咱们能准时踏出校门就不错了。”
“别啊——”好几个人异口同声地哀嚎起来,惹得前排的余淮都忍不住回头笑了笑。
颜染也蹦蹦跳跳地凑到许祭身边,辫梢上的银铃叮当作响,眼睛在夜色里亮得像星星:“嫂嫂,晚自习放学啦,要不要和司南阿哥一起去我家?我阿婆留了甜酒冲蛋,热乎乎的可好喝了!”
许祭闻言,弯着眉眼笑了笑,指尖轻轻蹭了蹭沈司南的手背,语气温软又带着几分认真:“不了,我要和司南回去背古书。”
他说着,抬眼看向沈司南,眼底盛着细碎的笑意,“之前你说的那本记录苗寨草药的册子,我还没背熟呢,今晚得趁热打铁。”
沈司南垂眸看他,眸色柔和得像化开的春水,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指尖划过他柔软的发顶,声音低沉悦耳:“不急,慢慢记。”
颜染闻言,撇了撇嘴,却还是乖巧地点点头:“好吧好吧,那你们记得早点休息,别熬太晚啦!”
旁边的赵铁锤吹了声口哨,挤眉弄眼地起哄:“哟哟哟,学霸情侣就是不一样,放学都不忘记学习!”
这话惹得周围同学一阵哄笑,许祭的脸颊微微泛红,伸手轻轻掐了下沈司南的胳膊,沈司南却反手握住他的手腕,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任由他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