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祭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摸了摸脖颈间的银色吊坠,眼神里闪过一丝茫然:“这个啊?是我小时候捡到的,不知道哪里来的。”
他说着,看向宁荔枝的目光多了几分警惕,那点少年人的防备,像竖起尖刺的小兽,分明是被沈司南刚才的话提醒了。
宁荔枝看着两人之间自然而然的默契,心里暗骂一声不好,脸上却依旧挂着笑:“原来是捡到的呀,那真可惜,我还想着买一个同款呢。”
她说完,不等两人再开口,就摆摆手道:“我还有事,先走啦!”
她转身快步离开,直到走出好远,才敢松一口气。脑海里的系统还在嗡嗡作响,而她的心里,却生出了一个更强烈的念头——十五岁的沈司南,就已经护许祭护得这么紧了。不过,越是这样,就越有意思。
她回头看了一眼槐树下站着的两人,阳光穿过槐树叶的缝隙,落在沈司南的苗布短衫上,晕开细碎的光斑。许祭正仰头跟他说着什么,眉眼弯弯,沈司南垂眸听着,嘴角噙着一点极淡的笑意,那是属于少年人的、毫不设防的温柔。
宁荔枝的唇角,勾起一抹志在必得的弧度。
周三的课间操刚结束,广播里就循环播放了秋季运动会的报名通知,班长抱着一沓报名表在教室里来回穿梭,吵吵嚷嚷的声音几乎要掀翻屋顶。
宁荔枝耳朵尖,听见许祭被赵铁锤缠着报两人三足,还被起哄着要和沈司南一组,她眼睛一转,心里立刻有了主意。等班长走到她座位旁时,她一把拽住对方的胳膊,笑得眉眼弯弯:“班长,我要报名女子八百米,还有,那个……双人跳绳!”
班长愣了愣:“双人跳绳得找个搭档啊。”
“我知道。”宁荔枝的目光精准地落在刚拒绝完赵铁锤的许祭身上,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人听见,“许祭同学,你跳绳厉害吗?能不能当我的搭档呀?”
这话一出,教室里瞬间安静了半秒,随即爆发出一阵哄笑。赵铁锤吹了声口哨:“许祭!宁大美女找你组队,你可别怂啊!”
许祭正低头收拾桌洞里的跳绳,闻言猛地抬起头,脸上没有半分错愕,反而皱起了眉,眼底掠过一丝疏离。他下意识地看向窗外,沈司南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走廊上,靛蓝色的苗布短衫在阳光下格外显眼,正隔着玻璃窗看着他,眼神平静无波,却莫名让许祭的心定了定。
“抱歉。”许祭的声音不大,却足够清晰,打破了教室里的起哄声,“我不参加双人跳绳。”
宁荔枝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她没想到许祭会这么干脆地拒绝,顿了顿,又往前凑了半步,手指轻轻敲了敲报名表,语气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许祭同学,你就答应嘛,我刚来学校,一个认识的人都没有,要是没人组队,我就只能弃权了。”
她的声音软糯,眼神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委屈,周围的同学立刻跟着起哄,七嘴八舌地劝着许祭。许祭却没再看她,只是拿起桌洞里的跳绳,指尖摩挲着绳柄上磨出的纹路,语气依旧淡淡的:“我真的不参加,你可以问问别人。”
坐在不远处的苏招看着这一幕,偷偷拿出手机给沈司南发了条消息:【沈司南,宁荔枝找许祭组队跳绳,被拒啦!】
消息刚发出去,就看见走廊上的沈司南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随即转身走了。苏招撇撇嘴,心里嘀咕着:就知道许祭肯定站沈司南这边。
宁荔枝脸上的笑意彻底挂不住了,她看着许祭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又瞥见窗外沈司南离开的背影,心里又气又急。系统0321的警报声在脑海里疯狂响起:【任务进度受阻!宿主请更换策略!避免与目标人物产生抵触情绪!】
她深吸一口气,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拿起报名表塞回给班长:“那……那我还是只报八百米吧。”
说完,她转身回到座位上,狠狠攥紧了拳头,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许祭没再理会身后的动静,只是将跳绳放进桌洞,抬头看向窗外。阳光正好,梧桐叶晃得人眼晕,他仿佛能看见沈司南走在走廊上的背影,脚步轻快,带着少年人特有的从容。
这时,教室门口传来一声轻响,沈司南去而复返,手里拿着一根用麻绳编的跳绳,绳柄上还缠着红绳,他走到许祭身边,将跳绳放在他的桌角,声音清朗朗的:“放学,老地方练单人跳,我陪你。”
许祭的眼睛亮了亮,嘴角忍不住弯起一个小小的弧度:“好。”
放学的铃声刚落,宁荔枝就拎着书包快步走出了教室,连跟周围同学客套的心思都没有。她没像其他同学那样,在路边的小吃摊逗留,而是径直走向了校门口的公交站牌,指尖烦躁地在书包带上绕着圈。
脑海里,系统0321还在喋喋不休:【警告!今日任务进度为零,宿主与目标人物许祭的好感度未增反降,扣除10%任务积分!】
宁荔枝咬了咬后槽牙,在心里恶狠狠地回怼:“闭嘴!要不是那个沈司南碍事,我怎么会搞成这样!”
【再次警告!禁止将任务失败归咎于高危目标沈司南,宿主需立刻调整策略——】
“滚!”
宁荔枝低吼出声,引得旁边等车的几个初中生纷纷侧目。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火气,勉强扯出一个若无其事的表情,目光投向了远处缓缓驶来的公交车。
这趟公交是开往县城老城区的,一路摇摇晃晃,车厢里挤满了放学的学生和下班的上班族,空气中弥漫着辣条、汗味和淡淡的汽油味。宁荔枝靠窗坐着,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梧桐树叶,心里的烦躁更甚。
她原本是在光鲜亮丽的娱乐圈里打转的,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挤公交的罪?要不是系统强制传送,她现在应该躺在剧组的豪华酒店里,喝着助理递来的冰镇果汁,而不是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挤在这闷热的车厢里,为了一个破吊坠费尽心思。
四十分钟后,公交车终于到站。宁荔枝挤下车,沿着坑坑洼洼的水泥路往巷子深处走。这里是县城的老城区,房子大多是七八十年代的红砖小楼,墙皮斑驳,墙角爬满了青苔,巷子里还能听见谁家的收音机在咿咿呀呀地唱着老歌。
她走到一扇掉漆的木门前,掏出钥匙开了门。
屋里空荡荡的,没有开灯,光线昏暗。客厅的茶几上积着一层薄薄的灰尘,沙发上搭着一件洗得泛黄的旧衣服,一看就是许久没人住过的样子。这是系统为她在这个时空伪造的“家”,一个父母常年在外打工、只有她一个人留守的空壳子。
宁荔枝把书包扔在沙发上,踢掉鞋子,瘫倒在沙发里,盯着天花板上摇摇欲坠的吊扇,眼神空洞。
【宿主,建议你利用周末时间,前往苗寨附近踩点,或许能找到新的突破口——】
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却带上了几分小心翼翼。
宁荔枝闭了闭眼,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苗寨?沈司南的地盘?她现在去,无异于自投罗网。
她翻身坐起,走到窗边,拉开了窗帘。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巷口的路灯亮了起来,昏黄的光线洒在青石板路上,拉出长长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