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祭往前走了一步,眉头紧锁:“你为什么要查这个?为什么盯着我的吊坠?”
宁荔枝看着他,又看向沈司南那双仿佛能看穿一切的眼睛,知道瞒不下去了,却依旧嘴硬:“我就是好奇!不行吗?”
“好奇?”沈司南嗤笑一声,指尖的蛊针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腕,冰凉的触感让宁荔枝浑身一颤,“好奇到不惜伪装成转学生,混进一中?好奇到不惜招惹不属于你这个时空的人?”
“你怎么知道……”宁荔枝脱口而出,随即又猛地闭上嘴。
沈司南的眼神更冷了:“苗寨的人,最擅长分辨异类。你身上的气息太杂,带着时空穿梭的紊乱感,还有你脑子里那个冷冰冰的东西——”他指了指宁荔枝的太阳穴,“它的波动,瞒不过蛊虫的感知。”
宁荔枝彻底慌了,挣扎着想要挣脱麻绳,却只换来手腕上更深的勒痕:“你们放开我!我警告你们,我要是出事,我背后的人不会放过你们的!”
“背后的人?”沈司南挑了挑眉,眼底却没什么温度,“是那个给你发布任务的系统吗?”
他的话像一道惊雷,劈得宁荔枝浑身僵硬。
许祭也愣住了,转头看向沈司南,眼里满是疑惑:“系统?什么系统?”
沈司南没理会他,只是看着宁荔枝,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天蓝预案是苗寨和外界的约定,关乎时空裂隙的封印,不是你该碰的东西。你的任务,是拿许祭的吊坠吧?”
宁荔枝咬紧牙关,不肯说话,眼底却闪过一丝绝望。
沈司南直起身,收起蛊针,对许祭道:“把她关在这里,派人看着。等长老回来,再决定怎么处置。”
许祭点了点头,看了宁荔枝一眼,眼神复杂。
沈司南走到门口,又停下脚步,回头看向宁荔枝,声音冷得像冰:“记住,苗寨的东西,不是外人能觊觎的。尤其是,他的东西。”
最后那句“他的东西”,说得极轻,却带着十足的占有欲。
门被关上,木栓落下,彻底隔绝了外面的月光。
宁荔枝瘫在床上,看着漆黑的屋顶,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系统依旧没有动静。
她知道,这次,她栽了。
而窗外,月光下,沈司南和许祭并肩站着,虫鸣阵阵。
许祭看着沈司南,轻声问:“你早就知道她不对劲,对不对?”
沈司南转头看他,眼底的冷意散去,只剩下柔和,他抬手,轻轻摸了摸许祭的头发,指尖带着草木的清香:“从她靠近你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了。”
许祭的脸颊微微发烫,伸手抓住他的手腕,指尖相触,温暖而熟悉。
“那天蓝预案……”
“等时机到了,我会告诉你一切。”沈司南的声音很轻,“现在,只要你好好的,就够了。”
月光洒在两人身上,勾勒出少年并肩的剪影,安静而绵长。
宁荔枝被捆在木床上,正挣扎得满头大汗,脑海里忽然响起一阵刺耳的电流声,尖锐得像是要把她的脑仁劈开。
【警报!警报!检测到同序列系统信号!型号0320,权限等级高于本机!】
【对方正在发起驱逐指令!系统屏障破碎中!30%……50%……】
系统0321的机械音第一次带上了慌乱,不再是平日里刻板的警告调调。宁荔枝的心脏骤然缩紧,她猛地抬头看向站在床边的许祭,对方正垂眸看着她,脖颈间的银色吊坠泛着一层极淡的光晕,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缓缓流动。
“许祭!是你搞的鬼对不对!”宁荔枝嘶吼出声,手腕被麻绳勒出的血痕火辣辣地疼,“你那个破吊坠里也有系统是不是!”
许祭没说话,只是抬手摸了摸脖颈间的吊坠,指尖触到冰凉的纹路时,吊坠的光芒又亮了几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有一道温和的意识正顺着吊坠的纹路流淌出来,和他的思绪缠在一起,带着安抚的意味。
那是属于0320的意识。
从他捡到这个吊坠的那天起,0320就一直陪着他,沉默又安静,从不像宁荔枝的系统那样聒噪,更不会逼着他去做什么任务。它只会在他遇到危险时,悄悄帮他挡过一劫;在他迷茫时,用意识传递来一丝暖意。
【驱逐指令生效!系统0321强制脱离中!】
【本机能量流失过快!无法抵抗!警告——警告——】
宁荔枝的脑海里,电流声越来越响,系统0321的声音渐渐变得断断续续,像是随时会消散。她能感觉到,那个盘踞在她脑海里许久的冰冷意识,正在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撕扯、剥离,那种感觉就像被硬生生抽走了一部分灵魂,疼得她浑身痉挛,冷汗浸透了粗布衣裳。
沈司南站在一旁,眉眼沉静地看着这一切。他能看见,有两道看不见的光影正在宁荔枝的头顶纠缠,一道是刺眼的、带着掠夺性的银灰色,另一道则是柔和的、泛着暖光的银白色。银白色的光影带着不容抗拒的威压,一点点将银灰色的光影逼出宁荔枝的身体。
【系统0321脱离完成!本机将被强制遣返原时空!永……】
最后一个字消散在电流声里,宁荔枝的脑海里彻底安静了下来,那种被冰冷意识占据的不适感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一片空落落的茫然。她瘫在木床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浑身脱力,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