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祭的动作顿了顿。
眼前的宁荔枝,眼神清澈,带着少年人特有的青涩和慌乱,和上次在苗寨木屋里那个满眼算计、歇斯底里的样子,判若两人。
忘忧草的效力,果然彻底洗去了她不该有的记忆。
“没关系。”许祭接过她递来的作业本,指尖不小心碰到她的手背,两人都下意识地缩了缩手。
宁荔枝直起身,看着他手里的作业本,又看了看他胸前的校牌,眼睛亮了亮:“你也是初二(3)班的?我叫宁荔枝,是转学生。”
她的笑容干净,带着几分自来熟的热情,完全不记得自己曾经盯着他的吊坠,想方设法地接近他。
许祭抱着作业本,点了点头:“我知道,许祭。”
“哦!你就是许祭啊!”宁荔枝恍然大悟,笑着挠了挠头,“我听班长说过你,说你跳绳特别厉害。对了,上次运动会我本来想找你组队的,后来好像……忘了为什么没成了。”
她皱着眉,一脸困惑,像是在努力回忆什么,可那些和系统、吊坠、天蓝预案有关的记忆,早就被忘得一干二净。
许祭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忽然松了口气。
忘了也好。
这时,教室的门被推开,赵铁锤探出头来喊他:“许祭!快点!老班要检查作业了!”
许祭应了一声,对宁荔枝点了点头:“我先走了。”
“嗯嗯!”宁荔枝挥了挥手,看着他走进教室的背影,咬了口面包,转身往自己的座位走。
她的脚步轻快,像所有普通的初中生一样,满脑子只有早自习和没吃完的面包,再也没有那些纠缠着她的、不属于这个时空的念头。
许祭走到座位旁,把作业本放在讲台上,回头看了一眼。宁荔枝正坐在最后一排的窗边,阳光落在她的侧脸上,柔和得像一幅画。
沈司南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教室外的走廊上,穿着靛蓝色的苗布短衫,倚着栏杆,目光落在他身上,嘴角噙着一点淡淡的笑意。
许祭也朝他弯了弯唇角。
早自习的读书声响起,朗朗的,带着少年人的朝气。
那些惊心动魄的纠葛,那些藏在时光里的秘密,都被妥帖地收了起来。
日子像走廊外的阳光,平淡,却又温暖得刚刚好。
周四的早读课刚过半,窗外忽然飘起了零星的小雨,许祭盯着课本上的字,心思却早飘到了桌肚里——那里藏着一只暖乎乎的小橘猫。
是沈司南早上送他来学校时,偷偷塞给他的。嘻嘻缩在他的帆布包里,一路安安静静,半点声响都没出。许祭本来没打算带它来,可小家伙扒着他的手腕喵喵叫,那双圆溜溜的眼睛看得他心软,终究还是没忍住。
桌肚里的嘻嘻大概是待腻了,轻轻蹭了蹭他的手背,软乎乎的绒毛隔着校服布料传来一阵痒意。许祭怕它闹出动静,连忙伸手摸了摸它的脑袋,指尖刚碰到那团软毛,教室门就“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全班的读书声瞬间低了半截。
副校长李沐阳背着手站在门口,镜片后的目光扫过教室,锐利得像鹰隼。他是出了名的严厉,最忌讳学生带宠物来学校,逮住一次就是全校通报批评,背地里被学生们叫做“铁面阎王”。
没人知道,这位看着一身精英范儿的副校长,其实也是苗寨出来的,论辈分,还得喊沈司南一声“小师叔”。
许祭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下意识地把帆布包往桌肚里又塞了塞。
偏偏就在这时,嘻嘻大概是被他的动作惊扰了,细声细气地“喵”了一声。
声音不大,却在安静的教室里格外清晰。
李沐阳的目光瞬间锁定了许祭的位置,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蚊子:“许祭,你桌肚里是什么东西?”
全班同学的目光齐刷刷地射过来,许祭的脸唰地一下红了,手心沁出一层冷汗。他慢吞吞地站起来,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话。
赵铁锤在旁边急得直使眼色,苏招更是捂住了嘴,生怕笑出声来。
“拿出来。”李沐阳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迈步朝着他走了过来。
许祭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小心翼翼地把帆布包从桌肚里拎了出来,拉开拉链。
一只巴掌大的橘猫探出头来,绒毛雪白雪白的,只有耳朵尖和尾巴尖带着橘色,圆溜溜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李沐阳,又轻轻蹭了蹭许祭的手指,发出软糯的呼噜声。
教室里瞬间响起一阵压抑的抽气声,连李沐阳都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会是这么小的一只猫。
更让他愣的是,这猫脖子上挂着的小铃铛,分明是苗寨祭司一脉才有的制式——不用想,肯定是沈司南那小子的手笔。
“这……”许祭紧张得手心冒汗,小声解释,“它叫嘻嘻,很乖的,不会捣乱……”
李沐阳盯着那只橘猫看了半晌,眉头渐渐舒展。他蹲下身,犹豫了一下,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嘻嘻的脑袋。小家伙不怕生,反而凑上去舔了舔他的指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