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祭握着杯子的手紧了紧。
“百年前,这里的时空裂隙出过一次大问题,”沈司南的声音沉了些,“裂隙那头的能量倾泻而出,差点毁了整个苗寨。那位旅人带着系统而来,系统的核心,和你吊坠里的0320,是同一种存在——它们是时空的守护者,不是掠夺者。”
他顿了顿,指尖划过麻布卷上的一个图案,那是一个和许祭吊坠一模一样的纹路:“天蓝预案,就是用守护者的能量,加固时空裂隙的封印。你的吊坠,就是当年那位旅人留下的,里面的0320,是最后一道封印的钥匙。”
许祭下意识地摸了摸脖颈间的吊坠,冰凉的金属触感,在火塘的暖意里格外清晰。他忽然想起,九岁那年听见的那些话——吊坠的封印,时空裂隙。原来从那时起,这些秘密就已经缠上了他。
“宁荔枝的系统0321,是掠夺者,”沈司南的声音冷了些,“它们以吞噬守护者的能量为生,拿到吊坠,就是为了打开裂隙,掠夺这里的时空能量。”
“那0320……”许祭的声音有些发涩,“它为什么不告诉我?”
沈司南抬眼看他,目光温柔得像火塘的光:“因为它怕你害怕。守护者的使命,从来都不是强迫,而是陪伴。”
他伸手,轻轻握住许祭放在桌上的手,指尖的温度透过皮肤传过来,暖得人心头发颤:“百年前的契约里写着,吊坠的主人,必须是心甘情愿地守护这里,封印才能稳固。我没有告诉你,也是因为这个。”
许祭看着他,眼底泛起一层薄薄的水汽。他想起这些年,0320的沉默陪伴,想起沈司南不动声色的守护,想起那个被抹去记忆、仓皇离开的宁荔枝。原来所有的相遇和纠葛,早就藏在百年前的那纸契约里。
“那现在……”许祭的声音带着点哽咽,“封印还稳固吗?”
沈司南笑了笑,抬手替他擦去眼角的湿意,指尖的触感轻柔得不像话:“稳固。”
他指了指窗外的雪:“你看,雪落了,苗寨安然无恙。这就够了。”
火塘里的柴火烧得正旺,噼啪一声,溅起几点火星。许祭反手握紧沈司南的手,冰凉的吊坠贴着脖颈,却好像忽然变得温热起来。
“那以后,”许祭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我和你一起守护这里。”
沈司南的眼底,瞬间漾开了比火塘还要暖的笑意。他俯身,额头轻轻抵上许祭的额头,两人的呼吸交缠在一起,带着米酒的醇香和雪的清冽。
“好。”
一个字,落在火塘的噼啪声里,落在漫天的飞雪里,落在两个少年紧紧相依的时光里。
窗外的雪,还在落着。苗寨的夜色,安静而绵长,藏着百年的秘密,和少年人永不褪色的羁绊。
雪停的第二天,阳光穿过薄雾,洒在苗寨的吊脚楼上,屋檐的冰棱融化成水珠,滴答滴答落在青石板上。
许祭睡醒时,火塘的余温还没散尽,他揉着眼睛坐起身,忽然听见枕头边传来一声软乎乎的“喵”。
他吓了一跳,低头看去,只见一只巴掌大的橘猫正蜷在他的枕头上,绒毛雪白雪白的,只有耳朵尖和尾巴尖带着点橘色,圆溜溜的眼睛像浸了水的黑葡萄,正歪着头看他。
“哪来的小猫?”许祭伸手想去摸,指尖刚碰到它的绒毛,脑海里就响起一道温和的意识流——【我是0320。】
许祭的手僵在半空,瞳孔微微放大:“0320?你……你怎么变成猫了?”
橘猫轻轻蹭了蹭他的指尖,软乎乎的,带着暖意。【完成驱逐掠夺者任务,能量达标,解锁实体形态。】
这时,沈司南端着热好的米酒走进来,看见枕头上的橘猫,眼底闪过一丝笑意:“看来它选了个自己喜欢的样子。”
许祭转头看向他,眼里满是惊喜:“你早就知道?”
“长老说过,守护者的实体形态,会在封印最稳固的时候出现。”沈司南走过来,将米酒放在桌上,伸手揉了揉橘猫的脑袋,“它跟着你这么多年,早就想以这种方式陪在你身边了。”
橘猫舒服地眯起眼睛,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尾巴尖轻轻扫过许祭的手背。
许祭的心软得一塌糊涂,他小心翼翼地把小猫抱进怀里,绒毛蹭着掌心,暖融融的。他看着小猫圆滚滚的样子,忽然想起昨天雪夜里,火塘边的温暖,想起和沈司南并肩的时光,嘴角忍不住弯起来:“以后就叫你嘻嘻吧。”
橘猫像是听懂了,抬起头,用脑袋蹭了蹭他的下巴,又“喵”了一声,像是在答应。
沈司南看着抱猫的许祭,眼底的笑意更深了。阳光透过木窗,落在许祭的发顶,落在嘻嘻软乎乎的绒毛上,落在两人之间,漾开一片暖融融的光。
许祭抱着嘻嘻,低头蹭了蹭它的耳朵:“以后,我们三个一起守护苗寨,好不好?”
嘻嘻眨了眨眼睛,尾巴缠上他的手腕。
沈司南走到他身边,伸手,轻轻握住了他没抱猫的那只手,指尖相触,温度交融。
“好。”
窗外的阳光正好,雪后的苗寨清新得像洗过一样,鸟雀落在枝头,叽叽喳喳地叫着。吊脚楼里,火塘余温袅袅,橘猫在少年怀里打着呼噜,两个少年的手紧紧握在一起,一切都是最好的。
周一的早自习铃声刚响,许祭抱着一摞作业本往教室走,刚拐过走廊的拐角,就和一个人撞了个正着。
作业本哗啦啦散了一地,许祭连忙弯腰去捡,抬头时,撞进一双带着歉意的眼睛里。
是宁荔枝。
她穿着和他同款的蓝白校服,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手里还拿着一个没开封的面包,看见地上的作业本,连忙蹲下来帮忙捡,嘴里还小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走太急了,没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