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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玉溪(第1页)

晨雾还没漫过江心的时候,香港中环的旧茶楼里已经漾开了第一缕茶香。

林晚坐在临窗的位置,月白旗袍下摆堪堪垂到脚踝,露出一截踩着珍珠凉鞋的纤细足踝。她指尖捏着一把檀香扇,慢悠悠地摇着,目光却落在街对面霓虹闪烁的招牌上——那是一家新开的洋行,鎏金的字体在晨雾里晃得人眼晕。

“林小姐,这趟的货,当真要走水路?”对面的男人压低声音,指尖在桌面上敲出轻响,“近来查得严,万一……”

林晚抬眼,眼尾的红痣似淬了蜜,笑意却凉得很。她收起檀香扇,扇柄轻轻叩了叩桌面,声音清泠如碎玉:“水路险,陆路更险。你以为,那些盯着我们的人,是吃素的?”

男人噤声,额角渗出细汗。谁不知道,这姓林的女人看着温婉,手腕却硬得很。三年前她接手家族生意时,多少老东西明里暗里使绊子,最后都被她不动声色地收拾了,要么滚出香港,要么彻底销声匿迹。

林晚端起面前的茶盏,碧螺春的香气漫过鼻尖。她垂眸看着茶盏里浮沉的茶叶,忽然想起昨夜收到的信。信是从苗寨寄来的,纸页上沾着淡淡的蛊花香,字迹却潦草得很,只写了一句:“诸事妥帖,盼归。”

她的指尖微微收紧,茶盏边缘的温度烫得指腹发麻。

三年前,她带着未满周岁的许祭离开苗寨,一路南下到香港,不是为了什么家族生意,是为了躲。躲那些缠了她半生的祭祀规矩,躲那些刻在骨血里的蛊术传承,更躲那个让她爱恨交织的男人。

“林小姐?”男人的声音拉回她的思绪。

林晚松开指尖,笑意重新漫上眼角眉梢,却不达眼底:“按我说的做。三天后,码头见。”

她说完,起身付了茶钱,转身走出茶楼。晨雾渐渐浓了,裹挟着海腥味的风扑面而来,吹起她旗袍的下摆。她沿着街道慢慢走,路过一家糖果店时,脚步顿了顿。

橱窗里摆着五颜六色的糖人,捏的是香港街头常见的舞狮模样。她想起许祭,那孩子自小在苗寨长大,没见过这些玩意儿。前几日他还拽着她的衣角,奶声奶气地问:“娘亲,外面的世界,是不是有很多甜的东西?”

林晚的心头软了软,推门走进糖果店。

“老板娘,要一盒水果糖。”她指着柜台里的玻璃罐,声音柔和了几分。

老板是个慈眉善目的老太太,笑着给她装了满满一盒:“小姐是买给孩子的吧?这糖甜得很,小孩子都喜欢。”

林晚嗯了一声,付了钱,捏着那盒糖走出店门。风更凉了,雾却散了些,远处的洋行招牌清晰起来。她低头看着掌心的糖盒,指尖轻轻摩挲着冰凉的铁皮。

她知道,香港不是久留之地。苗寨的蛊声,总有一天会穿过山海,找到她。

可她还是想多留一阵子。

至少,等许祭再长大一点,等他尝遍世间所有的甜,再告诉他,他的血脉里,藏着怎样的荣光与枷锁。

她走到街角,停下脚步,转身望向大海的方向。雾色苍茫里,有海鸥的叫声穿云而来。她抬手,将那盒糖揣进旗袍内侧的口袋,那里贴着心口的位置,暖得很。

忽然,一阵熟悉的蛊香随风而至,淡得几乎闻不出来。

林晚的脚步猛地顿住,眼尾的红痣骤然绷紧。

她缓缓转身,看向身后空荡荡的街道。

晨雾里,一道玄色的身影,正缓缓走来。

晨雾里的玄色身影,走得极缓,却带着一种不容错辨的压迫感。衣料是苗寨特有的织锦,暗纹里缠了细如发丝的银线,在微亮的天光下,晕出一点冷冽的光。

是许念。

林晚握着糖盒的手,瞬间攥得死紧,指节泛白。那盒水果糖的铁皮棱角,硌得她掌心生疼。她没有动,也没有出声,只是看着那个男人一步步走近——他比三年前清瘦了些,眉眼依旧是记忆里的模样,深邃如古井,偏偏眼底凝着一层化不开的霜,衬得鼻梁高挺,唇线薄而冷硬。

他停在离她三步远的地方,目光落在她月白的旗袍上,又缓缓下移,落在她微微隆起的小腹位置——那是三年前,他亲手送走她时,还未显怀的地方。

“阿晚。”

他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像是被海风磨过,带着一种久违的喑哑。这一声唤,瞬间撞碎了林晚强撑的镇定,她喉间泛起一阵酸涩,却硬生生压了下去。

“你来做什么?”她抬眼,眼尾的红痣因为情绪的翻涌,艳得惊人,语气却冷得像冰,“苗寨的祭祀大典,不需要你这个宗主亲自……”

“我来接你回家。”许念打断她的话,目光沉沉地锁住她,“还有,我的儿子。”

林晚猛地笑了,笑声里带着几分自嘲,几分悲凉:“回家?许念,你忘了三年前是谁把我赶走的?是谁说,我林晚的血脉,脏了你们许家的……”

“我没忘。”许念的声音更低了,他往前又走了一步,气息里带着淡淡的蛊花香,那是独属于许家宗主的,与万蛊共生的味道,“但我更没忘,你是我许念明媒正娶的妻,是许祭的娘亲。”

他的目光,忽然落在她旗袍内侧的口袋上——那里微微鼓起,带着一点甜腻的香气,与周遭的海腥、茶香格格不入。

“给他买的?”他问,语气里难得有了一丝松动。

林晚的指尖,下意识地护着那个口袋,像是护着什么珍宝。她没有回答,只是别过脸,看向远处翻涌的海浪。晨雾彻底散了,阳光刺破云层,落在海面上,碎成一片金箔。

“他叫许祭。”林晚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祭祀的祭。”

许念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这个名字,是他当初亲自取的。取的是苗寨百年传承的祭祀之责,取的是许家宗主继承人的宿命。可当年,他却因为族中长老的逼迫,亲手将怀着许祭的她,推离了苗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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