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你的脑海里,孩子。你可以想,我能听见。那么……让我们看看。恐惧,很多的恐惧。但不是对魔法,是对……归属。你害怕自己不属于任何地方。”
是的,艾登想。
“聪明。观察力强。不是学术的那种聪明,是感知的聪明。你能看见别人看不见的东西。你的祖母……啊,佩妮·伊万斯。我记得她。她坐在这张凳子上的时间比任何人都长。我问她:‘你是想证明你配得上魔法,还是想证明魔法配不上你?’”
艾登能感觉到帽子的记忆——那是1965年的秋天,一个瘦弱的金发女孩坐在这里,手指紧紧抓着凳子边缘,眼睛盯着远方,充满渴望和愤怒。
他记得父亲曾说过祖母恳求过那时的校长能让她也和妹妹一起进入霍格沃茨就读,但被拒绝了。艾登没有想到,祖母竟然也到达过霍格沃兹。
帽子絮絮叨叨声音继续响起。
“她拒绝了拉文克劳。拒绝了所有学院。她选择成为局外人。但你……你不是她。你有她缺少的东西:魔法。真正的、在你血液里歌唱的魔法。”
帽子的声音变得沉思:
“那么,哪里适合你呢?拉文克劳会欣赏你的观察力,但你会觉得他们太……理论。赫奇帕奇会给你归属感,但你可能觉得太平静。格兰芬多……不,你的勇气不是冲锋的那种。你的勇气是站稳脚跟,是保护,是在黑暗中点亮一根蜡烛。”
它停顿了。
“斯莱特林。”
这个词在艾登脑海中回响。
“不,”艾登想,“我父亲……哈利……他们不会——”
“你父亲恨魔法,哈利对斯莱特林有复杂的感情。但这不是关于他们,是关于你。斯莱特林看重野心、自保、精明。你有这些——你想在这个世界找到自己的位置,这是野心。你隐藏自己的能力,这是自保。你观察,学习,适应,这是精明。”
“但斯莱特林也看重血统,”艾登想,“我是麻瓜出身。”
“斯莱特林正在变化,”帽子说,声音里有一丝疲惫,“战争改变了一切。现在斯莱特林更看重你会成为什么,而不是你来自哪里。而且……有一个位置需要填补。一个观察者。一个站在阴影中,但心向光明的人。斯莱特林需要这样的人,也许霍格沃茨也需要。”
艾登沉默了。他能感觉到帽子在探索他的记忆:达力在雨中哭泣,佩妮的信,羽毛的光,列车上的黑液,还有皮肤下的针,永远的针。
“你有某种天赋,”帽子低声说,“不是普通的魔法天赋。是看见世界纹理的天赋。在古老的时代,这种人被称为‘观星者’或‘织法者’。现在这个传统几乎失传了。但它在斯莱特林有过历史——萨拉查·斯莱特林本人据说就有这种天赋,他能看见魔法的流动,能编织最复杂的诅咒和保护。”
“我不想编织诅咒。”
“当然不想。但保护呢?观察呢?理解呢?”
帽子似乎做出了决定。
“你需要一个能保护你的地方,同时给你空间成长。斯莱特林地窖在湖底,那里安静,阴暗,适合观察。而且……你需要看着阿不思·波特。那个男孩肩上扛着沉重的名字,现在又加上了斯莱特林的重量。他需要朋友。真正的朋友,不是因为他父亲而接近他的人。”
帽子提高了声音,对外面的大厅喊出:
“斯莱特林!”
艾登摘下帽子,站起来。大厅再次安静。他能看见哈利的脸——惊讶,然后转为深思。达力如果知道了会怎么想?佩妮会怎么想?
他走向斯莱特林长桌。掌声礼貌而克制。他在阿不思旁边坐下——阿不思身边留着一个空位,仿佛知道他会来。阿不思看了他一眼,微微点头,什么都没说。
桌子对面的斯科皮·马尔福——金发,灰眼,神情谨慎——向他举杯:“欢迎来到斯莱特林,德思礼。希望你能……适应这里的环境。”
“谢谢,”艾登说。
分院继续。最后一个新生被分到赫奇帕奇后,麦格教授收起帽子和凳子。
麦格教授站起来——那个白发苍苍的老巫师,阿不思多·邓布利多的肖像挂在教师席后面的墙上。
“作为校长欢迎大家,”麦格说道,声音温和但传遍大厅,“欢迎回到霍格沃茨,欢迎新生。在晚宴开始前,我有几句话要说。”
她停顿,目光扫过大厅。
“首先,禁忌森林对所有学生禁止进入。其次,管理员费尔奇先生要求我提醒你们,禁止在走廊使用魔法的清单已经更新,贴在管理员办公室门外。最后……今天霍格沃茨特快上发生的事件,魔法部正在调查。学校已经加强了防护,但我要提醒所有人:保持警惕,结伴而行,如果发现任何异常,立即报告教授。”
她坐下。拍了拍手。
瞬间,四张长桌上出现了食物。不是逐渐出现,是突然出现,满满当当:烤鸡,牛排,馅饼,蔬菜,肉汤,面包,各种艾登叫不出名字的魔法食物。气味涌来,温暖,丰富,令人安心。
“吃吧,”阿不思说,拿起一块馅饼,“你需要体力。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在湖底,要走很多楼梯。”
艾登开始吃。食物很美味,但他几乎尝不出味道。他的思绪在别处:在列车上的黑液,在分院帽的话,在皮肤下永远存在的针,在脖子上的羽毛,在口袋里的魔杖,在未来的七年。
宴会结束时,甜点自动消失。麦格校长再次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