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见达力在雨中哭泣。看见佩妮在阁楼藏信。看见分院帽说“斯莱特林”。看见列车上的缄默人。看见萨拉查的文字。看见哈利疲惫的眼睛。看见阿不思在黑暗中举着发光的魔杖。看见塞缪尔在拉文克劳塔的星光下。看见斯科皮在温室抚摸一株危险的植物。看见西奥多的傲慢下的恐惧。看见雨果想证明自己的渴望。
所有这一切同时涌入,不是作为记忆,是作为存在的频率。他是一切的集合,一切的总和,一切的编织。
然后他听见了歌声。
不是用耳朵,是用存在本身听见的。那是城堡的歌声,霍格沃茨千年积累的喜悦与悲伤、胜利与失败、爱与恨的合唱。
那歌声如此美丽,如此悲伤,他想要永远听下去。
但他也听见了别的东西。
在歌声之下,有杂音。
不和谐的、刺耳的杂音。那是痛苦的回声,是未愈合的伤口,是魔法中的裂痕。
其中一个裂痕特别大,特别深,特别痛苦。它来自禁林深处,来自一个艾登知道但从未去过的地方:尖叫棚屋。那个裂痕在“哭泣”,在“流血”,在吸引着什么东西。
缄默人。
艾登现在明白了。缄默人不是随机出现的。它们被吸引到魔法受伤的地方,像细菌感染伤口。尖叫棚屋的裂痕——可能是多年前狼人变身的痛苦,或是某场战斗的残留,或是某种未完成的魔法——在“流血”(魔法),吸引着缄默人来“清理”伤口。
但缄默人不是医生,是清道夫。
它们不清洗,不清除,它们吞噬一切,包括伤口本身,包括周围健康的组织。
场域开始失控。
第七个元素——艾登自己——太复杂,太混乱,场域无法容纳。
频率开始冲突,和谐变成混乱。
石头开裂,水沸腾,火焰失控,木头燃烧,光与影疯狂闪烁。
艾登试图抽离,但太晚了。
场域抓住了他,像漩涡抓住溺水者。
他被拖进频率的混乱中,看见时间层再次叠加,过去未来的幽灵同时出现,向他伸手,向他低语,向他尖叫。
太过,太快,太深。
守门人的声音,但这次不是警告,是判决。
阴影从橡树下分离,凝聚成形。
不是那团扭曲的频率,是一个更具体的形态:一个穿黑袍的高瘦人影,脸隐藏在兜帽的阴影中,但眼睛是两个发光的白点。它没有实体,是魔法和意念的凝结。
我警告过你,观察者。但你执意深入。现在你看见了不应看见的,听见了不应听见的。你必须被限制。
守门人伸出手——不是真实的手,是阴影凝聚的手——指向场域。混乱的频率开始平息,但平息的方式不是恢复和谐,是被强行“静音”,像按下了静音键。石头变回普通的石头,水变回普通的水,一切魔法的痕迹被抹除。
然后那只手转向艾登。
你的天赋必须被封印,直到你能控制。
艾登感到恐惧,纯粹的、冰冷的恐惧。不是对守门人的恐惧,是对失去的恐惧。失去那些针,那些频率,那些看见世界真实样子的能力。失去佩妮留给他的遗产,失去萨拉查的指引,失去刚刚开始理解的自己。
“不,”他说,声音在颤抖,但在自己的耳朵里听起来很坚定,“你不能。”
我不是征求许可。
守门人的手靠近。
艾登能感觉到它的频率:古老、冰冷、绝对,像自然法则本身。它要抹除他的天赋,像擦除黑板上的字。
但就在这时,另一个频率加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