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不是艾登想象中的“树”,是活着的山脉。
树干直径可能有二十米,树皮如龙鳞般厚重古老,根系如石墙般隆起地面,树冠消失在百米高空的雾中。
树周围有一片空地,没有其他植物生长,只有柔软的苔藓。
树本身散发出的频率……艾登无法描述。
那是时间的声音,是生命本身的脉搏,是扎根于大地核心的古老智慧。
“这里,”罗南指着树根形成的一个天然座位,“坐下,从此刻开始。太阳在那边树梢,”
他指向东方,晨光刚刚开始染红天空,“当太阳沉入那边山脊,”他指向西方,“考验结束。无论发生什么,不要动,不要说,不要干扰。只是……存在。”
艾登点头。他走到树根座位,坐下。
木头温暖,像活着的生物的体温。他将背包放在旁边,双手放在膝盖上,闭上眼睛。
罗南、贝恩、费伦泽退到森林边缘,但没有离开。
他们会看守,但不会干涉。
考验开始。
起初很容易。
艾登只是坐着,呼吸,感知。
他听见森林苏醒的声音:鸟鸣,兽动,风过叶。
他感觉到长老树的频率,深沉,缓慢,像大陆板块移动。
他让自己与那个频率同步,让呼吸与树的“呼吸”同步。
然后,寂静开始说话。
不是声音的寂静,是存在的寂静。
长老树不“想”,不“计划”,不“记忆”,它只是“是”。
它的意识扩散在整个森林,在每一片叶子,每一粒土壤,每一个依赖它生存的生物中。
艾登尝试理解那种存在方式,但人脑不是为那种扩散的意识设计的。
他感到迷失,感到自我边界在溶解。
他坚守。
想象自己是石头,是树的一部分,是森林的一个器官。不动,不说,不想。
时间流逝。太阳升高,光线在林中移动,影子旋转。
艾登的身体开始抗议:腿麻,背痛,口干。
但他不动。
中午,森林最活跃的时候。
生物在他周围活动:一只松鼠爬上长老树,好奇地看着他;
一群萤火虫般的生物在苔藓上发光;
一只独角兽(真正的独角兽,银白色,优雅如梦)从林间走出,在空地边缘饮水,然后看着他,深紫色的眼睛里是古老的理解,然后离开。
艾登的心跳与森林的心跳同步。
他开始理解树木的语言:不是词语,是感觉,是记忆的碎片。
他看见长老树的记忆:千年前的奠基仪式,四巨头来到森林,萨拉查与树交流,请求许可在附近建立学校。
树同意了,但有条件:
保护森林,尊重平衡。
萨拉查同意了,但后来违背了诺言,在森林深处进行秘密实验,制造了不该制造的东西。
树的悲伤,缓慢而深沉,像地下的暗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