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万人眼里,兰可是个特立独行的犟脾种。她看不起团队协作,看不起和朋友成群结队做什么事都要在一起的人,看不起浑浑噩噩没上进心的人,看不起得过且过随遇而安的人……最看不起的就是当面一套背后一套,和她耍心眼玩阴招的奸诈小人。
恰好,在她为数不多称得上朋友的人里,星乙就是这样的人。
也恰好,星乙第一次和她耍手段,就让兰可失去了她唯一看的起的东西。
友谊。
所以她忍不了,照兰可自己的话说,只要周围的空气里出现星乙,就会感觉一阵恶心。
按照兰可的脾气来说,就算不把星乙坑到她看不见的地方去,也要避而远之,远远吐一口唾沫。但星乙显然不是第一次出现在她的办公室了。
少年递给她一张纸:我查清楚了,告诉017你行踪的和当时出主意让你再去找个人类回来的是同一个人,你应该记得吧,总喜欢和罗新唱反调的那个。
随之放在她桌子上的,还有一瓶涂擦伤的药水,看来是很贴心的考虑到了她的膝盖。
兰可看完,扔掉了纸,然后站起身绕过桌子,来到他面前。
“邦——!”迎面给了他一拳头。
拳头疾风速度,砸在脸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鼻腔中有鲜血瞬间涌出,顺着下巴滴落,紧接着第二拳接踵而至,击中了太阳穴。少年的头猛地偏向一侧,耳朵里嗡鸣作响。
然后是膝盖重重顶在腹部,打的星乙弯下腰,干呕出声。
唾液混着血丝从嘴角垂下,滴在瓷砖地板上。兰可一把抓住他的头发,将他的头狠狠撞向墙壁,“咚”的一声,星乙整个上半身都瘫软下来。
拳脚如雨点般落下,砸在胸口、肩膀、肋骨。
每一次击打都伴随着骨骼的闷响和肌肉的震颤,少年的衬衫被撕破了,本就青一块紫一块的皮肤更是被重新上色,一眼望去好不精彩。
但兰可显然还没打算结束,她抄起一旁的椅子,抡圆了砸在少年的背上。木椅应声碎裂,碎片四散飞溅。星乙踉跄着跪倒在地,双手撑地,大口喘息。
他不躲。
兰可金色发丝乱舞,面目变形,用力过度到有些狰狞:“他妈的还手啊……”
冷汗从她的额头流下,模糊了视线。
兰可胡乱一脚踢在他侧腰,星乙翻滚出去,一下撞到墙角。
他的手臂不自然地扭曲着,可能是骨折了。少女踩住他的手腕,用力碾磨,星乙默默牙关,没有发出声音,只有汗水混着血水从额头滑落。
最后一下,兰可抓起地上的碎木片,在将要狠狠刺进他肩膀的瞬间,星乙终于躲避了一下。
他比划:解气了吗?我一会这样走出去,可比你跪着爬半个云宫要丢人吧?
“我想弄死017!”兰可喘着粗气,一下坐在站不起来的星乙身边,“更想弄死你!”
星乙也正大口呼吸,两个人像是在竞争这个不大不小空间里的氧气,兰可摸了摸额头的汗水:“油煎,刀刮,我想把她的嘴拿针缝起来你知道吗!可我不能!谁让她是人!”
星乙点点头:说的对。
兰可继续骂:“外面那些人每天正事不干,全都指望着有人给他们安排,我他妈是计划整理机器吗!不能干全都给我滚蛋,全都给我去死算了!”
星乙点头:确实如此。
兰可还在骂:“还有乐茴那个精神分裂!她跟着乐摹去执行任务,天天给我写报告汇报进度干什么!我难道不知道乐摹排名马上超过我了吗!傻逼吗……用得着她来讽刺我!”
星乙终于强撑着爬了起来,拍了拍她的肩头,又比划:骂完了吗?我走了。
“你给我站住!”兰可一把扯住他的衣服:“你知道右天王跟我说什么吗?她要解开你的圈禁,罢免你的工作,让你这个准受害人到大街上去晃荡,让你去当靶子,引凶手出来!”
星乙拨掉她抓着自己衣服的手,歪头:我知道啊。
兰可沉默了,然后看着星乙那张脸,豁然站起身又踹了他一脚:“滚吧!贱狗!”
星乙扶着墙站起身,又看了一眼兰可衣服上的“臭虫”。
他们之间,不是懒狗和跳蚤,不是肠道里的寄生虫,不是寄生关系。他们是小丑鱼和海葵,蜜蜂和鲜花,互利共生的健康关系。
017不会懂的,要想在这里活下去。
兰可和尤渚,他都不能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