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乙把莫求仙扔给涧山涧空后,快步奔去了圣殿,一边走,一边把武士大会的报告写得清清楚楚。
走进大门,刚好合上笔盖。
右天王认真看过一排排刚劲有力的小字,嗤笑道:“我还真是小瞧这凶手了,火烧眉毛还能这么沉得住气,这么好的机会硬是看着你在陷阱边打转不肯出手。”
星乙朝她眨了眨眼。
“只有加饵了,”天王拍了拍他肩膀,满意的上下审视他一番,又漫不经心道:“对了,我听涧山说,你带了一个妖族的小孩回来。”
星乙实话实说:想离间我的,蓝国人。
“哦,他们又新开了什么条件?”尤渚笑着说:“整个天国谁不知道你是我一手养大的,这么多年都没能把你撬走,还不肯放弃,这次又有什么新条件?”
星乙笑了:送了个帮手给我,他们想把那个女孩放在我身边,一是为了监视我,二是他们仍然不死心,觉得我总有一天,会通过这个女孩,主动提出要和他们合作。
尤渚歪了歪脑袋,看着他:“既然知道,还敢把她放在身边?”
星乙点了点头:留着她,会有大用处。
“听你的。”天王嗯了一声,然后突然问道:“大董说给你的耳朵和嗓子配了新的药,你试过了,有效吗?”
星乙抬手指指耳朵上扣着的透明如水的耳饰,然后才摆手势:治不好了。
耳朵上的小玩意唤作“音耳”,原本用于军中,能周转灵力打通听觉,以免士兵在战场上伤到听觉不能立马恢复,从而影响作战。
他不是天生的聋哑,只是小时候病的重了,为了换回一条命,七魂八魄伤了一半,从那以后就听不见也说不出话了。声音可以靠“音耳”听到,可嗓子是真的没办法,只能用手语或者写字。
“等你这次的任务完成,我会给你放个长假,你可以去做点自己喜欢的事。”
星乙这才有了点反应,但也不过是有点惊讶而已,随即打手势:不需要。
“真的不要?”
星乙确定的点点头,比划:我可以立刻执行新的任务。
尤渚无奈:“你的假期已经攒到五年了。”
他站起身,凑近右天王的脸,打手势:您有烦心事,我看得出来。
“就知道瞒不过你。”右天王无奈的笑了笑,语气中有些颓唐,但还是实话实说:“确实有一件很头疼的事,落言的禁闭期要到了,你知道的,他被囚禁了这么多年,早就和外界脱轨,要让这么一个人重新适应社会,是多么难的一件事。”
落言。
这个名字,好像突然打开了某个开关,让星乙不由自主戒备起来。
右天王自顾自的说:“落言不是普通的机甲师,天国机甲师的本事用在战争上,他的本事却能用在生活上,等他恢复过来,可以重新拿起工具,那将是天国这些年罕见的幸运事。”
星乙仰起脸,比划:您怎么知道的?
右天王反问:“你见过妖族的机械羽翼吧?”
星乙点头。
“那是他一手设计的,整个天国,无人可以复刻,妖王采纳了落言的发明,那些机械的羽翼为妖族打造了一支抵御羽军的空军队,也是我们当年败给妖族的原因之一。”
右天王说:“他早些年为妖族卖命,最后靠着这一双机械的翅膀,才能在天国站住脚,也是因为这一双翅膀,忍受了这么多年禁闭的惩罚罚。”
“这是件麻烦事,但对你来说并不难吧。”尤渚拉着他的手,语气温柔:“就用你最擅长的那些手段,把这个在妖界长大的孩子重新驯服成一个天国人。”
“星乙?”尤渚晃了晃他的手:“拜托了拜托了。”
星乙贴着地板的手骤然握成了拳,指甲陷进手心的肉里,忽然开始轻微的战栗,却无关恐惧,而是感到身边某处有人在盯着自己,心底一冷。
星乙乖乖被她拉着手,胳膊一动不敢动,忙不迭点了点头。
“我就知道!”右天王满面容光,手指微动,一个小巧冰凉的方块就被塞进了星乙手心里,她小声说:“今晚,乌盟的人会在墓园附近埋伏保障你的安全,对不起啊,要你再冒险一次啦。”
星乙拍了拍她的手背:一切为您。
从圣殿跑出来,远远见一个的人影立在正门旁,金发蓝眸,眉眼娇媚,一双雪白的翅膀在身后一下下摆动。
兰可站在他必经之路中央,好睱以暇。
看来是等候多时了。
星乙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脚下生风,唯恐被她拦住,烫手山芋一样避之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