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可轻轻嗤了一声,眼疾手快将他薅了回来,简单粗暴,道:“你去哪儿?”
星乙指指判世殿的方向,看起来心情特别好,罕见的发自肺腑的眉开眼笑。
兰可难得看他这么高兴,诧异之余,语气也没那么生硬了,问:“天王怎么跟你说的?”
星乙摇摇头。
兰可不耐烦道:“你有事瞒着我!”
星乙全当没听到,转眼又想迈开步子逃跑。
他脚挪一步,兰可手拽一下,他一挥手,兰可就能猜到他拳头朝哪打,兰可一抬脚,星乙也清楚她想朝哪踹,一来二去,一个玩乐了,一个玩恼了。
这种幼稚的拉扯只有星乙会觉得有意思,对于兰可,则会起到火上浇油的作用,果然,在星乙第七次“欲拒还迎”后,她吼道:“你有完没完!”
星乙笑得眉毛都弯了,不再逗她。
打手势:今天晚上在天国墓园,我们再试一次把凶手引出来。
“还来?”兰可想了想,皱起眉头:“墓园宽阔,几乎没有障碍物,护卫无法近距离埋伏,太危险了。而且这么明显的引诱,凶手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上当。”
星乙却很肯定:他一定会上钩的,就算知道是陷阱,也会铤而走险的踩进来的。
兰可撇了他一眼,她了解星乙,知道这个人心思敏感最擅长推敲搞心理战,而且从未错过。但……
“总之不行,还是太危险了。”
星乙:再危险也要上,这毕竟是我们的约定。
星乙:我会找到真凶,为英卡沉冤昭雪,这是我们当年的约定,还记得吗?
提起“英卡”这个名字,兰可突然变得很暴躁:“我没有和你说英卡,你别在这种时候提他,为了逞强自己去吸引敌人,会死的!”
但她知道,自己阻止不了星乙的。
在兰可心里,星乙再怎么卑劣,也会承认星乙对“承诺”的看重。星乙从不轻易承诺保证什么,但只要是他郑重保证过的事,拼了命也会去做到。
更何况,这是兰可和星乙之间,名为“英卡”的一道最深的隔阂。
果然,星乙比划:死,我无所谓的。
“闭嘴,”兰可别过头,躲开他的眼睛,“有我在,你死不了!”
星乙一副无奈的表情:我死,不正是你希望的吗?
“我说够了!你装这副嘴脸给谁看,以为我会原谅你吗?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的!”兰可扔下这一句,推开他,气冲冲的走了。
星乙看着她的背影,脸色阴郁,眉眼间的自嘲显得晦涩不堪。
兰可的火气如雷阵雨,来也匆匆,去也匆匆。星乙对自己的计策一贯自信,就像他同样自信兰可今晚上一定会出现,而且她一定会保护自己,毕竟兰可就是这样一个人。
他走进回风琴塔,路过右手第一间屋子,打开门看了看,017住过的屋子,如今空空如也。
星乙深吸了口气,飞速合上了门。
他最终还是跑到了尤渚的办公室来,这个时间她并不在,星乙轻车熟路的找到尤渚专门给他留的,藏在花盆里的备用钥匙,就安静的走了进去。
这屋子里有一个专门的图书角,尤渚在这里放了一摞摞数不尽的书。大大小小,最高的一摞可以排到房顶,像个小迷宫。
星乙抽出一本砖头厚的《大历史》,坐在他专属的红皮沙发上,装模作样的翻阅起来。
过了很久,还是在第一页。
天空暗下去,细小的字看不清了,想着白天的每一件事,陷入黑暗他也浑然不觉。直到衣襟下忽然有冰蓝色的光忽明忽暗,贴着肌肤的忽冷忽热让他回过神。
如果能有人和他说说话就好了。
这个念头一出,星乙随手扔下书,在书架边翻来翻去,终于找到了一个白皮盒子。没等有盒子里发出任何声音,他率先在心里念叨:崔玥死了。
一个女人的声音传进耳朵里:“你杀了她?”
是沙华。
从当年他把沙华从身体里挖出来献给尤渚到现在,沙华一直被关在这个专门为她制造的盒子里,明晃晃的放在尤渚为星乙专门建造的读书角。
一开始考验,但星乙用实际行动证明了他值得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