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民们的脸上,表情那叫一个丰富多彩。
有震惊,有好奇,有困惑,还有那么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
这家长里短、婚丧嫁娶的曲折故事,永远是农村閒暇时最津津乐道的“作料”。
林满仓和王秀兰老两口站在人群中间,听著这些钻进耳朵里的议论,
只觉得一张老脸烧得火辣辣的,恨不得地上能有条缝让他们钻进去。
他们自己都蒙圈著呢,脑子里一团浆糊,哪里解释得清楚?
林满仓只能把头埋得更低,装作没听见,一个劲儿地猛抽他的旱菸。
王秀兰则扯著僵硬的笑容,挨个对帮忙的乡亲们道谢:
“他三叔,四表哥,今天真是太谢谢你们了,辛苦大傢伙儿了,快……快都回吧,天冷。”
眾人见老两口这副模样,也知道问不出个所以然来,便三三两两地散了。
只是那回头探看的眼神和路上压低声音的交谈,明摆著这件事会成为接下来好几天村里人议论的中心。
送走了乡亲们,林满仓和王秀兰拖著疲惫的身子,怀揣著满腹的疑惑,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家走。一路无话。
直到回到那间还残留著药味和烟味的屋子,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一切。
王秀兰才像是终於找到了一个可以喘息的口子,她心里憋了一晚上的话,再也忍不住了。
她走到还在闷头抽菸的林满仓跟前,搓著手,急切地问:
“孩儿他爹,你倒是说句话啊!这……这长庚和咱闺女,不是都……都离了吗?这到底咋回事啊?”
林满仓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写满了愁苦和迷茫。
他紧紧地皱著眉头,额头上的皱纹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没看王秀兰,只是盯著桌上那盏昏黄的煤油灯,又低下头,“吧嗒吧嗒”地抽著他的烟,
一口接一口,仿佛只有那辛辣的烟味才能让他混乱的脑子稍微平静一点。
他不搭理王秀兰,不是不想说,而是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一晚上发生的事,对他这个老实巴交的庄稼人来说,衝击太大了。
女儿突然回来,病重的老娘,开著小汽车的前女婿……
每一件都让他应接不暇。
尤其是顾长庚的出现,让他那颗本已为女儿的婚事操碎了的心,再次悬到了嗓子眼。
他该怎么想?
是好事?
还是又一场空欢喜?
他不知道,也不敢去想。
王秀兰看著丈夫这副“锯嘴葫芦”的样子,急得在原地直转圈。
她心里一会儿担心婆婆的病,一会儿又琢磨著女儿和前女婿这不清不楚的关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