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今天穿了一件挺括的中山装,头髮梳得一丝不苟,整个人显得格外精神。
与他姍姍来迟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他脸上那抑制不住的喜悦。
他的嘴角从走进教室的那一刻起,就一直微微向上扬著,
眉梢眼角都透著一股子藏不住的开心劲儿。
顾长庚此刻的心情,简直比三伏天喝了冰镇酸梅汤还要舒爽。
他是一大早去收发室取信的时候,看到那本崭新的《人民文学》的。
当他翻开目录,看到那个他已经知道的文章顺利发表,
巨大的狂喜就如同潮水般將他整个人都淹没了。
他的晚秋,他的小媳妇儿,她的文章,再次登上了《人民文学》!
顾长庚当时就站在收发室门口,拿著那本杂誌,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
他激动得手都有些发抖,恨不得当场就跑去女生宿舍楼下,把林晚秋抱起来转上几圈。
他甚至有一种衝动,想抓住每一个路过的同事和学生,指著杂誌大声宣布:
“看见没!这是我媳妇写的!我媳妇!”
当然,理智阻止了他这种疯狂的行为。
他深呼吸了好几次,才勉强压下心里想要分享的欲望。
他把杂誌小心翼翼地、像宝贝一样揣进怀里,
一路上,他觉得自己走路都带风,
看天,天是蓝的,看树,光禿禿的树枝都那么有精神。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在盘旋:
他的晚秋太厉害了!太有才了!他顾长庚何德何能,能娶到这么好的媳妇儿!
这种巨大的、无与伦比的骄傲和自豪感,
让他一整节课都处在一种飘飘然的状態里。
班里的同学们都有些好奇,交头接耳地小声猜测著。
“顾老师今天这是怎么了?捡到钱了?”
“不像,看著比捡到钱还高兴。”
“是不是要宣布希么好事啊?”
顾长庚把手里的教案和那本宝贝杂誌放在讲台上,並没有理会下面的议论。
他拿起一根粉笔,转身走向黑板。他今天走路的步伐都比平时要轻快几分,
后背挺得笔直,每一步都透著一股“我家有喜事”的洋洋得意。
他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下了几个遒劲有力的大字:
论农村土地改革的重要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