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姬妄挠挠头:“可黄掌柜是个老好人,每次来卖药材,都不会讨价还价,又是因何惹来杀身之祸的呢?”
凌涣接话:“或许未必是因为与人结仇,也可能是有人被利益所诱,害人性命。”
姬妄面带疑惑地看向他:“黄掌柜一向清贫,药房开在如此偏僻的地方,有什么好处能让人甚至不惜杀害他也要争得?”
凌涣示意她看向黄掌柜向前伸的手,姬妄细细观察,这才发现黄掌柜手指上沾着细细的鳞粉,在特定的角度下幽幽发光。
见她注意到了,凌涣又开口了:“这是幽骨花的花粉,此花只开在极阴之地,生长条件苛刻,一花难求。”
“不知你是否能闻到药香里有一股花香,但这里却一枝花都不见。”
姬妄静下心来细细嗅闻,果真在血腥气和药味之中分辨出一丝甜香。
林震安静地在一旁站了这么久,好不容易又抢到表现的机会了,他急忙说出结论:“那就说明有人杀了黄掌柜,然后拿走了幽骨花。这样的话,就只需要找到幽骨花便能抓到凶手了。”
凌涣微微颔首:“幽骨花气味不易消散,经手过的人,身上必会残留气味,可在城中搜寻。”
林震面露难色:“只是幽骨花毕竟不常见,仙署怕是找不到几人真正识得此花气味,况且……”
说着,他又吸了吸鼻子:“这里气味混杂,我实在闻不出来有什么花香味,即使找人过来,怕也没什么用。”
姬妄插嘴道:“不必如此麻烦,我家靠出售药材为生,我的嗅觉尚算灵敏,方才闻到了这花的味道,若能再闻到,肯定能分辨出来。”
说到这里,她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林震:“若是能找到凶手,也能为我洗清嫌疑。”
林震被她看了这一眼,心中稍有慌乱,面上却不显,只略一后退,抬手作揖道:“那便麻烦仙君和小娘子了,索性我也帮不上什么忙,便先回仙署整理一下此案的案宗,等待两位的好消息了。”
姬妄听了这话,正想阻止,凌涣却先一步开口了:“此案毕竟是仙署督办,若是林道长不在,我们单独行动怕是不妥,卷宗整理不急于一时,还是有林道长在旁,我们才能安心。”
姬妄接着说:“方才还信誓旦旦说我是凶手,怎得现在又放心让我一个嫌疑人去寻找案件线索了?”
林震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讪讪道:“有乾坤宗的仙君在,我自然是放心的,只是两线并行可以节省一点时间,既然两位都认为有我在旁更有利于寻找凶手,那我便同你们一起吧。”
临济城这么大,若毫无目的地闷头寻找,怕是找上一天一夜也找不到凶手。
能够认识幽骨花,看林震的样子,应与他也有交集,这个人,想来身份不凡,那么黄掌柜是怎么认识这样的人的?
只可能是问诊的时候结识。
思及此,姬妄转身走到柜台前,拉开抽屉,在里面找到一本厚厚的手札。
之前送药材时,百草堂有时没什么客人,便能见到黄掌柜在纸上记录着什么,她好奇问过两句,黄掌柜的回答是,做大夫不仅要认识每一种疑难杂症,临济城是个小城,记录好每一位病人的身体状况,开药方时也能更好地适配。
说这话时,他便用自制的浆糊将几页纸粘在一起,还不忘跟她夸耀两句,这浆糊里面加了几味药材,不但粘性更强,还能驱虫,不用担心书册生虫,方便保存。
姬妄翻开手札,最开始的记录是一年前的,因着多次翻阅,纸页边缘略微卷曲,最后几页明显平整,应该是按着时间往后记录的。
姬妄从后往前一页页翻阅。
凌涣便站在柜台前,顺着她的动作,看着手札上的记录。
林震则在百草堂内各处游荡,不知在找什么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