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妄挑挑眉:“听这话的意思。你今日是为我而来的了?”
男子抚掌:“不错,真是个聪明人。”
姬妄平静地坐在他下首:“如今见到我了,可以让你的人停手了吗?下次若有事找我,不必如此费力,直接在门口通报一声便好。”
那男子道:“手中没有足够的筹码怎么能让大小姐为我办事呢?”
姬妄饶有兴致:“那你的筹码是什么呢?”
那男子拍拍手,另有一人带着南宫意的贴身丫鬟从门外走进来,那男子看着姬妄的脸色:“加上她,这三人的命,换你今后几十年听我命令,如何?”
还不等姬妄回应,南宫家主先一步开口:“因着你的缘故,我南宫家今日遭此灭顶之灾,还不快应下,难不成要让我与你祖母一同为你陪葬?”
老夫人面露难色,虽未如南宫家主一般咄咄逼人,但看得出,她想活着,如今这人的要求只是让姬妄成为他的下属,这一个要求可换三条命,听起来真是一本万利的买卖。
只是她刻意忽略了只是如此要求,府中便已付出了近乎九成护卫的代价,可见这人不是什么好相与的,姬妄若应下,无异于以身饲虎。
姬妄惦记着找到离开这里的方法,也许这也是一个突破点,便应下了。
见她点头,南宫家主冷哼一声:“这还差不多,也算你将功折罪了。”
老夫人没好气地白他一眼,起身拉住姬妄的手:“只是苦了你,今日一别,不知是否还有机会再见,可怜我的意儿……”
说着,眼眶微红。
姬妄见着如此情态,又想起来如今扮演的角色,将刀扔在地上,也挤出几滴眼泪:“以我换家中众人平安,我甘愿的,只是此一别还望祖母保重身体,原谅我不能留在您身边尽孝。”
心中却毫无波澜。
老夫人甚至不问一句这人要南宫意去干什么便迫不及待地希望她答应,可见心中并无多少关心,之前的表面上的偏爱也许是因着她对家族还有用,只有偏爱,并无实权,连身边丫鬟的去留都无法掌控。
枉她方才匆匆忙忙赶过来,真是被糖衣炮弹迷了眼,如今细思量,若真心疼爱,南宫意也不会轻易被禁足。
此间事了,今后应当也不会再同他们有交集,姬妄很乐意将母慈女孝的戏演完,两人又是一番叮嘱关心,互诉衷肠。
姬妄鼻尖微动,一股熟悉的气味传来,不等她探究这气味究竟从何处传来,又是一阵天旋地转。
姬妄的意识沉沦在一片虚空中,一道女声响起:“为何要答应他的要求?为了这几个所谓的家人舍弃自由,值得吗?”
姬妄一时拿不准这声音来自何人,该站在谁的角度回答,思忖片刻,决定遵从本心:“不是为了这些家人,而是为我自己。这人能召集这么多人围攻南宫家,若我不答应,想必很难活着走出他的包围圈,但只有活着才能想办法解决问题。”
那女声缄默片刻,姬妄只听到一声长长的叹息。
意识再次回到身体时,她感觉到血肉钻心刺骨地疼,睁开眼,入目是层层叠叠的树叶以及枝叶间隙的一星半点蓝色,她强撑着坐起身,环顾四周,身侧全是树木,褐色的树干上附着点点血色。
这次对于自身境况并不是全然不知,脑海中记忆纷杂,她晃晃脑袋,努力从中提取出有用的信息。
模糊的记忆中,三十年前,南宫家遭遇袭击,那男子提出交换条件,南宫意作为一个从小娇生惯养的大小姐,受过最大的委屈就是被禁足,自是害怕担忧,因而犹豫了良久。
南宫家主见她迟迟不答应,实在担心自己殒命于此,说出的话更加难听:“你这个扫把星,到底要害我到什么时候?”
他甚至站起身,指着南宫意的鼻子道:“牺牲你一个能救下全家人的性命,你还在犹豫什么?当真是白养你这个废物了。”
南宫意只垂眸站在原地,眼中蓄满眼泪。
老夫人听南宫家主讲完这些话,才斥责一声:“说的什么话,这是你的亲生女儿,怎能如此形容?她是个有孝心的,必不会置我们的安危于不顾。”
说罢,过来握住南宫意的手,抚摸着她的头:“意儿,你是个好孩子,家中众人定会感念你的牺牲,以后你若得空,也可回来看看不是。”
南宫意尚未应下,可老夫人话里话外已是替她应下了此桩事。
那男子一手托腮,笑盈盈地看着这场闹剧,看着南宫意被架在火上烤。
南宫意再无他法,只能应下。
那男子名为齐尧,是修仙界的散修,带着她从凡间来了修真界。
路上还振振有词:“若非我带你来修真界,你怕是一辈子都要被困在那宅子里当一个不知天高地阔的大小姐。甚至你的家人也不如你想的那般关心你,毫不犹疑地将你送给了我,这么算来,我可是你的恩人,既是恩人又是主人,以后你定要处处唯我马首是瞻。”
南宫意被迫吃下毒药,每隔三月便要服下一颗解药,不然会穿肠烂肚而死。
而所谓的命令,便是替他驯养妖兽。
南宫意天生通晓兽语,这个兽也可以是妖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