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递来一张私人名片,只有一个名字和手机号。
君荼白接过。指尖碰到卡片的刹那,左手腕灼热感加剧,而一段清晰得可怕的碎片记忆炸裂般涌入脑海:
逼仄空间,闪烁的红光,浓烈的铁锈与硝烟味(这次不是檀香!),剧烈心跳,耳边一个急促的声音(不是他自己的)在低吼:“‘皿’已就位!重复,‘皿’已就位!三牲计划最后阶段启动——”
碎片戛然而止。
“君先生?”陆予瞻关切地看着他,镜片后的眼神深不见底。
“没事……”君荼白压下翻腾的心绪,“我可能精神最近有点问题。不过这种气味描述,很特别。”
“铁锈。”陆予瞻轻声说,“混着檀香。”
陆予瞻离开后,君荼白在会议室坐了十分钟。
庭院里的灰雀跳进水洼又飞走,溅起水珠。世界看起来平静的正常。
但他记得那段闪回里的每一个字。“皿”。“三牲计划”。这些词像冰锥扎进意识最脆弱的角落。
他起身离开。经过二楼休息区时,听见几个同事低声议论:
“……老城区那对夫妻,都半个月了……”
“……家里东西都在,人像蒸发了……”
“……片警小刘说,最后一次露面是来咱们馆查房产资料……”
君荼白脚步微顿。他踉跄了一下,扶住墙壁。
“荼白?没事吧?”同事问。
“没事……低血糖。”他快步离开。
回到档案室,反锁。靠在门上喘息。他低头看那片月牙痕,总觉得皮肤下有东西在动。
那个“失踪夫妻”……他隐约记得。几个月前,有两人来查旧房产资料,态度很差,对着老陈嚷嚷“遗产”、“证明”。他当时在隔壁整理档案,隔着门听见争吵。
之后他们又来过两次,最后一次是一个月前。
现在,失踪了。
君荼白摇头,试图甩开杂念。巧合,都是巧合。
他走到工作台前,插入U盘。文件夹里只有一个PDF:《梦溪异闻录·残卷(高清扫描)》。
点开。
第一页扉页,纸质焦黄,边缘卷曲如被火烤。手写繁体字,墨迹晕染:“梦中所见,皆为心渊之影。渊深难测,慎入。”
他滚动鼠标。
第二页不是文字,是一幅手绘图。线条粗犷,画着扭曲的人形,被无数细线缠绕。线的一端扎进人形四肢百骸,另一端延伸出画面,仿佛连接虚空。
而人形的左手腕位置,画着一个圈,圈里是月牙形符号。
和他手腕上的一模一样。
君荼白盯着屏幕,手指冰凉。他想移开视线,但做不到。图像仿佛有魔力,锁死他的目光。
然后,图像开始波动。
细线蠕动,延伸,在画面边缘汇聚,凝结成一行小字:
“契成三牲,皿承之。三牲者:无悔之牺,无爱之观,无我之卫。”
字迹显现三秒,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