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张更旧了,是黑白的。画面里还是那四个人,站在一座石桥上,背景是民国时期的建筑。陆予瞻穿着长袍,沈鉴穿着西装,周屹穿着短打,中间那个人……
还是他。
穿着学生装,大概十八九岁的样子。
“这不可能。”君荼白往后退,撞翻了旁边一个堆着旧书的箱子,书本哗啦散了一地,“这是伪造的,这……”
“还有。”老头不理会他的反应,继续往外拿照片。
第三张,背景是清朝的街道。第四张,背景是明朝的庭院。第五张,背景是某个看起来像实验室的地方,穿着白大褂的沈鉴在调试仪器,陆予瞻在看书,周屹在站岗,而中间那个人——
躺在某种玻璃舱里,闭着眼睛,手腕上连着管子。
每一张照片里,都有他。
不同的时代,不同的衣着,不同的背景。
但同一个人。
同一个月牙形的疤痕。
君荼白扶着货架,浑身发冷,胃里翻涌着想吐的冲动。视野边缘开始发黑,耳朵里的鸣叫声越来越响。
“这些……都是什么?”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在问,很远,很飘。
老头把照片收起来,放回铁盒。
“轮回。”他说,声音很轻,但在君荼白听来像惊雷,“你在轮回里,他们三个在追。追了147世了,一直追到现在。”
“为什么……”
“因为你身上有他们想要的东西。”老头看向君荼白的手腕,“也因为,你欠他们东西。”
“我欠他们什么?”
老头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指了指那块怀表,指了指里面那只银色的锁声蛊。
“你欠周屹一副嗓子。”他说,“你欠陆予瞻一段人生。你欠沈鉴……一个真相。”
“至于他们欠你什么——”老头顿了顿,看着君荼白,眼神复杂,“他们欠你的,早就用命还过了。还不止一次。”
风从市场的过道里吹过,卷起地上的灰尘和碎纸。
君荼白站在那里,看着铁盒子里的照片,看着那块永远不会走的怀表,看着玻璃舱里缓缓蠕动的银色蛊虫。
然后他低头,看着自己手腕上那道月牙形的疤痕。
那里,此刻正散发着灼人的热度。
像在燃烧。
像在苏醒。
像在回应某种跨越了漫长时空的、沉重到无法承受的呼唤。
“我该怎么办?”他听见自己问,声音空荡荡的。
老头把怀表拿起来,递给他。
“带着这个。”他说,“当你准备好听的时候,就打开它。母蛊会唤醒子蛊,子蛊会……让周屹能说出一些话。但记住——”
他的手指紧紧按住表壳。
“每说一个字,都是在消耗他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