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快走。”
君荼白往后退了一步,转身,想悄悄离开主厅。刚走到门口,一只手轻轻按在他肩上。
“要去哪里?”
陆予瞻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他身后,脸上还带着笑。
“我……有点闷,想去院子里透透气。”君荼白尽量让声音听起来正常。
“我陪你。”陆予瞻的手没有松开,“正好,我也有话想单独跟你说。”
不是询问,是陈述。
君荼白知道自己走不了了。
两人沿着回廊慢慢走。雨还在下,打在廊檐的瓦片上,声音细密绵长。廊下每隔几步就挂着一盏纸灯笼,暖黄的光在雨夜里晕开,像一个个悬浮的茧。
“那本书,”走出一段后,陆予瞻先开口,“你看过,对吧?”
君荼白点头:“翻过几页。”
“觉得怎么样?”
“……很怪。”君荼白斟酌着用词,“不像正经的学问,像民间术士的杂记。”
陆予瞻笑了:“你看得很准。那本书的作者,确实是个游方术士。而且很可能,是个真的懂点东西的术士。”
他停下脚步,靠在廊柱上,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抽出一根点燃。烟雾在雨气里袅袅上升,很快散进夜色。
“我找那本书,找了很多年。”他说,声音轻得像自语,“直到三个月前,才从一个地下拍卖会拍到。到手之后,我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你。”
君荼白看着他:“为什么?”
“因为里面提到的那种‘共生契约’,”陆予瞻转过头,眼镜片后的眼睛直直看向他,“需要一种特殊的‘媒介’才能建立。”
“什么媒介?”
“蛊。”
雨声突然变得很响。
君荼白感觉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
“蛊虫作为载体,种在契约方体内。”陆予瞻继续说,语气平静得像在讲解学术论文,“子蛊和母蛊建立连接,通过这种连接,双方的命数开始纠缠。笔记里说,这种契约一旦结成,就几乎无法解开。除非……”
“除非下蛊的人死了。”君荼白接上他的话。
陆予瞻抽烟的动作顿了顿。
然后他慢慢笑了,笑容里有些复杂的东西。
“你去见过老鬼了。”他说,不是疑问,“周屹带你去的。”
君荼白没有否认。
“他都跟你说了什么?”陆予瞻问,“轮回?照片?还是……锁声蛊?”
每一个词都像一块冰,砸进君荼白的意识里。
“他说的是真的吗?”君荼白听见自己的声音在问,“那些照片,那些轮回……还有我手腕上的这个。”
他拉起袖子,露出那个疤痕。
在廊灯的照射下,疤痕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淡红色,皮肤下的搏动清晰可见。
陆予瞻盯着那个疤痕看了很久。
久到君荼白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然后他掐灭烟蒂,伸手,轻轻握住了君荼白的手腕。
他的指尖很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