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疤,”陆予瞻低声说,“是你自己留下的。”
“什么时候?”
“第一世。”他的拇指抚过疤痕边缘,动作很轻,“你说,要给自己一个记号。一个无论轮回多少次,无论忘掉多少事,都能认出来的记号。”
君荼白的呼吸变得急促。
“为什么?”他问,“为什么要轮回?为什么要忘记?”
陆予瞻松开手,重新靠回廊柱。雨声里,他的侧脸在灯笼光下显得有些不真实。
“因为有些债,一辈子还不完。”他说,“有些错,一次改不了。有些人……一次救不回来。”
他的声音低下去,最后几个字几乎被雨声吞没。
“所以你选择了最笨的方法。”君荼白说,“一次又一次地重来,一次又一次地试。”
陆予瞻没说话。
默认了。
“那周屹呢?”君荼白追问,“他的锁声蛊,真的是我下的?”
这次,陆予瞻沉默得更久。
然后他轻轻叹了口气。
“是。”他说,“是你下的。但那是他自己要求的。”
“什么?”
“第三世的时候,出了点……意外。”陆予瞻斟酌着词句,“周屹知道了些不该知道的事,差点说漏嘴。为了封住那些话,他求你给他下蛊。你说,锁声蛊太狠,他不肯听。最后是他自己拿着蛊虫,逼你动手。”
君荼白眼前突然浮现出一个画面——
昏暗的房间里,年轻的周屹跪在地上,手里捧着一只银色的蛊虫。年轻的自己站在他面前,手在发抖。
“你想清楚。”那个自己对周屹说,“一旦种下,你这辈子都说不出来了。”
“我知道。”周屹抬头,眼神坚决,“动手吧。”
然后蛊虫被送进喉咙,银光一闪,没入皮肉。
周屹的喉咙剧烈起伏,额上青筋暴起,但硬是没发出一声痛呼。
画面碎了。
君荼白扶住廊柱,感觉一阵眩晕。
“为什么……”他喃喃,“为什么要做到这种地步……”
“因为有些话,说出来会死更多人。”陆予瞻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可怕,“周屹选择用一副嗓子,换几条人命。很划算,不是吗?”
君荼白猛地转头看他。
陆予瞻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镜片反射着灯笼的光,看不清眼神。
但君荼白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这个人,这个总是温润带笑、彬彬有礼的陆予瞻……
骨子里,可能比谁都冷。
“那你呢?”君荼白问,“你欠我什么?老头说,我欠你一段人生。”
陆予瞻笑了。
这次是真的笑,笑出了声,但笑声里没有一点温度。
“你不欠我。”他说,“是我欠你。”
他转过身,面对着廊外的雨幕。背影挺拔,却莫名显得有些……孤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