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世,我是个书生,你是世家少爷。你救过我的命,帮我平了冤案,还资助我进京赶考。我说,等我考中了,一定回来报答你。”
他顿了顿。
“但我没考中。回乡的路上,听说你家出事了。赶到的时候,只剩一片废墟。你在火里,我去拉你,没拉住。”
雨声哗哗。
“第二世,我成了商人,你是教书先生。我说,这辈子换我护着你。结果生意失败,仇家找上门,你替我挡了一刀。”
陆予瞻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随时会断。
“第三世,第四世,第五世……每次都是这样。每次都是你说要救我,每次都是你死在我前面。”
他转过身,看着君荼白。廊灯下,君荼白看见他的眼眶有些红。
“所以你说,是我欠你,还是你欠我?”
君荼白答不上来。
他脑子里一片空白。
“那沈鉴呢?”他听见自己问,“我欠他什么?”
陆予瞻的表情变了。
刚才那种孤寂和脆弱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警惕的凝重。
“沈鉴不一样。”他说,“你欠他的,不是命,是别的。”
“是什么?”
陆予瞻没回答。
他只是抬起手,指了指君荼白的胸口。
“你这里,”他说,“有他想要的东西。一件他找了几辈子,都没找到的东西。”
“什么东西?”
“记忆。”陆予瞻说,“不是你的记忆,是别人的。很多很多人的记忆,都锁在你这里。沈鉴想要那些记忆,因为他觉得,那里面藏着一个……答案。”
“什么答案?”
“关于这一切为什么会开始的答案。”陆予瞻看着他。
他的声音低下去,低到几乎听不见。
“也关于……这场轮回,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雨越下越大。
廊檐开始漏水,水滴砸在青石板上,溅起细小的水花。远处主厅的人声隐约传来,笑语晏晏,和此刻回廊里的死寂形成鲜明对比。
君荼白看着陆予瞻,看着他眼镜片后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突然戳破了那几世的谎言:
“你在骗我。如果前几世只是这样,沈鉴不会费尽心思想从我身上获取我的记忆。”
陆予瞻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
“周屹想让你活着。”
“沈鉴想让你想起来。”
“而我……”
他顿了顿。
“我想让你选。”
“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