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要不要继续。”陆予瞻说,“最后一场轮回,你可以选择继续,也可以选择停下。但停下有代价,继续也有代价。你得自己想清楚,哪个代价你付得起。”
君荼白握紧了拳。
左手腕的疤痕在剧烈跳动,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横冲直撞,想要破皮而出。
“如果我选停下,”他问,“代价是什么?”
陆予瞻看着他,眼神复杂。
“你会死。”他说得很直白,“不是这一世的死,是真正的、魂飞魄散的死。轮回会终止,你再也不会进入下一个循环。”
“那你们呢?”
“我们会陪你。”陆予瞻说,“契约是共生的,你死,我们也活不了。”
君荼白呼吸一窒。
“那如果……我选继续?”
“你会继续完成当时的约定,继续在这一世里寻找那个‘修正’的机会。直到某一天,你真的修正了那个最初的错误,这场轮回才会自动终止。”
“到那时,我们都能活?”
“都能活。”陆予瞻点头,“而且能真正地、自由地活。”
君荼白低下头,看着自己手腕上那个跳动不止的疤痕。
它每跳一下,就在提醒他一件事:
这场轮回,这场持续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沉重的、痛苦的轮回……
是他自己选的。
为了救一些人。
为了改一些错。
为了还一些债。
雨声里,他听见自己问:
“那个最初的错误……是什么?”
陆予瞻没说话。
他只是抬起手,指了指主厅的方向。
“答案在那本书里。”他说,“但你看不懂。现在这世上,只有一个人能看懂那本书里真正的意思。”
“谁?”
陆予瞻看着他,一字一顿:
“沈鉴。”
就在这时,主厅方向突然传来一声惊呼,接着是瓷器碎裂的脆响。
陆予瞻脸色一变,转身就往主厅跑。君荼白愣了一秒,跟了上去。
主厅里一片混乱。
玻璃展柜碎了,那本古籍掉在地上,散开几页。几位老先生围在旁边,脸色都不好看。侍者正在收拾碎片。
“怎么回事?”陆予瞻快步走过去。
“不知道。”一位老教授摇头,“刚才还好好的,突然‘砰’一声,展柜自己裂了。”
陆予瞻蹲下身,戴上手套,小心地捡起古籍。君荼白站在他身后,看见翻开的页面上,有几行字正在……消失。
墨迹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擦去,一个字一个字地淡去,最后变成空白。
几秒钟后,整页都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