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的热,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深处苏醒。
君荼白慢慢坐起来,呼吸急促。脑子里塞满了画面——仓库、地下室、铁钳、锁扣,还有那些……他不愿细想的片段。
但他抓住了最核心的部分。
那个月牙形的疤痕,是第一世他作为卧底警察暴露后,被王建国那伙人用特制锁扣铐了三天三夜留下的。
那不是普通伤痕,是刑具在他身上烙下的永久印记。
“现在你知道了。”沈鉴的声音从控制台传来,“第一世的完整真相。”
君荼白抬起头,声音嘶哑:“王建国他们……后来怎么样了?”
“第一世就死了。”沈鉴说,“陆予瞻带队突袭那个窝点,他们拒捕,被当场击毙。尸体后来被那个集团的人处理了,连坟都没有。后来你的身体实在撑不下去,我们调查一半又进入了下一个轮回,每个轮回都是在你17岁的时候重启,我们把第一世契约的日期当成你的生日,约定好你每一轮回的24岁再来找你,虽然前146次都没有太好的结果。”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微妙。
“但这一世……王建国他们死得更早,你也不抵触第一世的记忆了。”
“陆予瞻他听到了王建国当时的想法——他在想,等玩够了,就把你扔后山喂狗。反正警察死了也查不到他们头上。”
君荼白的拳头握紧了。
指甲陷进掌心,但他感觉不到疼。
“看完那些记忆后,陆予瞻来找我。”沈鉴继续说,“他脸色白得像纸,手一直在抖。他说,这一千多年来,他每次轮回都要重新看你死一次,每次都想如果能早点到就好了,如果能救下你就好了。”
“但这次,他看到了施害者视角的记忆。看到了第一世那些人是怎么笑着折磨你的,看到了王建国是怎么冷漠地看着的。他说……他受不了了。”
沈鉴转过身,“你的“养父”他们这一世虽然还没做什么,但是做了更恶心的事。”
实验室里安静得可怕。
只有仪器低沉的嗡鸣,和窗外渐渐亮起来的天光。
沈鉴终于开口,“一个被王建国领养凌虐致死的男孩陈山,他的哥哥陈海通过一些渠道联系上了王建国,说有笔大生意。王建国信了,带着李秀兰去了约定的仓库——就是第一世关押你的那个仓库,现在已经废弃了。”
他顿了顿。
“有人在那里等他们。”
君荼白闭上眼睛。
他能想象那个画面——废弃的仓库,黑暗。
沈鉴的声音很平静,“他们把王建国铐在同一条水管上,铐了三天三夜。倒齿咬进皮肉,咬到骨头。第三天晚上,王建国开始求饶,说他错了,说他后悔了。”
“但他们只是坐在他对面,像他对他们孩子做的那样,看着他。”
“李秀兰在旁边哭,说她什么都不知道,说她只是听王建国的。他们问她,那你看到那个孩子被折磨的时候,为什么不报警?为什么不阻止?”
沈鉴停了很久。
“李秀兰回答不上来。她只是哭,说她怕,说王建国会打她。”
“第四天早上,陆予瞻去了仓库。他站在王建国面前,问他还记不记得第一世的事。王建国当然不记得,但他看到了陆予瞻的眼睛——他说,他在那双眼睛里看到了他这辈子见过最深的恨。”
“然后陆予瞻说:‘你不记得没关系。我记得。’”
“‘我记得你是怎么对他的。我记得每一分钟,每一秒钟。’”
“‘所以今天,你得还。’”
君荼白睁开眼:“然后呢?”
“然后陈海先动手了。”沈鉴说,“用的铁钳,电线,还有……其他东西。”
“李秀兰呢?”
“让她在旁边看着。”沈鉴说,“看完全程。然后问她,现在知道什么叫疼了吗?”
“她怎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