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荼白推门离开。
走下楼梯时,他左手腕的疤痕又开始发烫。
但这次,他没有躲避那种热量。
他抬起手,看着那个月牙形的痕迹。
晨光下,疤痕呈现出暗红色,边缘有一圈极淡的银色光晕——那是蛊丝在皮下游走的痕迹。
这个曾经代表屈辱和痛苦的印记,现在成了契约的锚点。
成了轮回的起点。
也成了……三个人为了复仇,不惜染血的证明。
他握紧拳头,继续往下走。
楼梯间很暗,脚步声在空荡的楼道里回响。
像有另一个人在跟着他。
但他知道,那只是回声。
只是过去一千多年积压下来的,沉重的、无法摆脱的回声。
文华遗产基金会大楼,顶层办公室。
陆予瞻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的城市。
他手里拿着一杯咖啡,但已经冷了。眼镜片后的眼睛布满血丝,下巴有淡淡的青色胡茬。
昨晚他又没睡。
一闭上眼睛,就是那些画面——仓库、铁钳、锁扣,还有君荼白躺在血泊里的样子。
不是这一世的君荼白,是第一世的。
那个二十四岁,眼神明亮,笑着说“队长,这次一定能成功”的年轻警察。
那个后来被折磨得不成人形,临死前还在问“救出来几个”的君荼白。
陆予仰起头,把冷咖啡一饮而尽。
苦涩的味道在口腔里蔓延。
门被轻轻敲响。
“进。”
门开了,君荼白走进来。
陆予瞻转过身,看见是他,愣了一下,然后迅速调整表情,露出惯常的温和笑容。
“荼白?你怎么来了?沈鉴那边结束了?”
君荼白没说话,只是走到他面前,看着他。
看了很久。
然后他说:
“队长。”
陆予瞻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你……”他的声音有点抖,“你想起来了?”
“一部分。”君荼白说,“但是第一世的事,我这次想起来了。”
陆予瞻的手开始发抖。咖啡杯掉在地上,碎了,褐色的液体溅了一地。
但他没管,只是盯着君荼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