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荼白仔细看着画。那个高高的人影……手腕上的月亮。那是指他吗?还是指某个“手腕有月牙印记”的人?
“陈小雨还说过什么吗?”
“她说……”小玲努力回忆,“她说地下有很多房间,每个房间都关着人。但有的人关了很久很久,都快忘记自己是谁了。她说她想打开那些房间的门,但钥匙被一个‘穿黑衣服的叔叔’拿走了。”
穿黑衣服的叔叔。
君荼白想起昨晚基金会来的那两个男人,都穿着灰色西装。但五年前……会不会是陈子轩?或者基金会更早的“工作人员”?
“这张画能借我用一下吗?”君荼白问。
小玲用力点头:“小雨说,如果有一天有人来救他们,就把画给那个人。君叔叔……你是那个人吗?”
君荼白看着女孩清澈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混合着恐惧、希望,还有一种超越年龄的沉重。
“我不知道我是不是。”他诚实地说,“但我会尽力成为那个人。”
小玲笑了,那是君荼白第一次看到她笑得这么轻松。
“我相信你。”她说,“因为你眼睛里有光。和秦奶奶一样的光。”
女孩离开后,君荼白对着那张画看了很久。
然后他拿出手机,拍下画的照片,发给沈鉴。附言:“五年前失踪者陈小雨所画。分析一下。”
沈鉴几乎秒回:“收到。已纳入建模。另外,镜渊阵图已准备完毕,需要你确认几个能量节点。”
紧接着发来一张复杂的电子图纸,上面标注了密密麻麻的符文和能量流向。
君荼白坐到书桌前,开始仔细研究。
下午两点,城西旧写字楼。
沈鉴的实验室里多了几台新设备。最大的那台像个核磁共振仪的缩小版,中央悬空着一个透明的球形容器,里面漂浮着淡淡的银色雾气——那是经过提纯的“灵质”,秦牧手札里记载的、构建镜渊的基础材料。
“按照秦牧的理论,镜渊需要四个支柱提供‘锚点能量’,以及一个‘编织者’负责构建空间结构。”沈鉴指着屏幕上的三维模型,“你是编织者的最佳人选,因为你的蛊力能与灵魂直接共鸣。”
君荼白看着模型中央那个旋转的银色漩涡:“如果我在编织过程中被反噬……”
“我们会立刻切断能量供应。”陆予瞻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他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金属箱,看起来比昨天更疲惫,“周屹在外面警戒。孤儿院周围已经清理过,没有发现可疑监视。”
“基金会的人呢?”君荼白问。
“按兵不动。”陆予瞻把金属箱放在工作台上,打开,里面是四副特制的腕带,腕带中央嵌着暗红色的宝石,“这是沈鉴设计的‘灵魂缓冲器’。戴上后,如果遭遇大规模灵魂冲击,能吸收第一波伤害,给我们争取切断连接的时间。”
君荼白拿起一副腕带。宝石触手温润,里面似乎有液体在缓缓流动。
“这是什么?”
“我的血,你的血,沈鉴和周屹的血,混合后加入了稳定剂。”陆予瞻说得很平静,“秦牧手札记载,血脉相连者的血液能增强契约者的共鸣效率。我们四个……应该够了。”
君荼白看着腕带,又看向陆予瞻:“你抽了多少血?”
“够用。”陆予瞻避而不答,“重点是你的状态。沈鉴说你的蛊力已达临界点,这意味着你在编织镜渊时,可能会……”
“会记起所有事。”君荼白接上他的话,“我知道。秦牧的残魂警告过了。”
实验室里安静了几秒。
沈鉴推了推眼镜,打破沉默:“从神经科学角度,记忆复苏是一个不可逆的神经重构过程。一旦开始,你可能会经历短期的认知混乱、闪回、甚至人格解离。我们需要预案。”
“我有预案。”君荼白说,“如果我在编织过程中失控,陆予瞻负责立刻打晕我,沈鉴接管镜渊的能量稳定,周屹……保护现场,防止任何外人介入。”
陆予瞻的眉头皱起:“打晕你?”
“这是最直接有效的方法。”君荼白的声音很冷静,“蛊力运作需要意识引导。失去意识,蛊虫会进入休眠状态,镜渊编织会中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