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一件事。”沈鉴调出另一份文件,“关于陈小雨画中的符文。我做了深度分析,发现那些符文不仅是‘引路符’,还包含了一个坐标信息。”
“坐标?”
“对。”沈鉴放大符文的几个关键节点,“这些纹路组合起来,指向地下室的一个特定位置,不是入口,是更深处的某个‘节点’。可能是禁锢法阵的核心,也可能是……某个囚室的锁。”
君荼白想起画上的那句“钥匙被穿黑衣服的叔叔拿走了”。
“如果我们能找到那个节点,”他说,“也许能打开一扇门,至少让一部分灵魂先获得自由。”
“但风险很大。”陆予瞻提醒,“触动节点可能会触发警报,或者导致整个禁锢法阵崩塌。如果法阵崩塌,那些破碎的灵魂可能会立刻消散。”
“所以我们得先搞清楚法阵的结构。”君荼白说,“明天下到地下室后,我需要时间探查。陈子轩和基金会的人大概什么时候会到?”
“根据监控,他们的车队会在晚上八点左右出发,九点到达孤儿院。”沈鉴调出行程表,“仪式预定在九点半开始。我们有大约半小时的先手时间。”
半小时。
在黑暗的地下室里,面对147个破碎的灵魂,探查法阵结构,还要准备对付陈子轩。
时间紧得让人窒息。
但君荼白没有犹豫:“够了。半小时,足够我找到那个节点,也足够我做点准备。”
“什么准备?”陆予瞻问。
“布置一个陷阱。”君荼白说,“给陈子轩的欢迎仪式。”
傍晚,君荼白回到孤儿院时,秦院长正在组织孩子们收拾行李。
“明天下午三点出发。”老太太低声对他说,“周先生已经安排好车和住处。这是地址和钥匙。”
她递来一张纸条和一把钥匙。
“秦院长,”君荼白接过,“这些年,谢谢您。”
秦院长的眼眶红了:“该说谢谢的是我。这些年……我一直活在恐惧里,怕那些人再来,怕再有孩子失踪。现在终于……终于能面对了。”
“您不怪我可能毁了这里吗?”
“这里早就该毁了。”秦院长看着这座红砖小楼,眼神复杂,“从它还是仓库的时候,就该毁了。我把它变成孤儿院,是想用孩子们的干净,洗掉这里的脏。但有些脏……是洗不掉的。”
她转向君荼白,握紧他的手:“小君,答应我一件事。”
“您说。”
“如果明天……如果你在地下室看到小雨和明辉……告诉他们,秦奶奶一直想着他们。一直没忘。”
君荼白感觉喉咙发紧:“我会的。”
“还有,”秦院长从怀里掏出一张泛黄的照片,照片上是两个笑得灿烂的孩子——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女孩,一个虎头虎脑的男孩,“这是他们唯一一张合影。如果可能……带他们回来。哪怕只是灵魂。”
君荼白接过照片,郑重地点头。
“我尽力。”
夜幕降临。
孩子们陆续睡去后,君荼白独自站在院子里。雨暂时停了,云层裂开一道缝隙,露出后面苍白的月亮——还不是满月,但已经很圆了。
明天这个时候,月亮会彻底圆满。
而地下室里的仪式,也会开始。
君荼白能感觉到,他皮下的每个蛊虫都在活跃,它们也感应到了满月的能量,感应到了地底那些灵魂的呼唤。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个装着忘川蛊的玻璃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