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白色的蛊虫在营养液中缓缓游动,像一条微缩的银河。这东西能抹去一个人最深的执念,但无法抹去罪行,也无法抹去记忆。
陈子轩会忘记对永生的追求,但他不会忘记自己做过什么。
那不够。
君荼白的手指收紧,玻璃瓶在掌心留下冰冷的印记。
他想起第一世临死前的誓言——如果有来世,一定要让那些人付出代价。
现在,第一百四十七世,他终于站在了兑现誓言的边缘。
但代价是什么?
他打开瓶盖,将一滴自己的血滴入营养液。忘川蛊立刻游向那滴血,贪婪地吸食。这是“认主”的步骤,认主后的蛊虫会听从施术者的指令,只针对特定的目标。
银白色的蛊虫吸食了鲜血后,身体表面浮现出淡淡的红色纹路,像血管一样蔓延。
君荼白盖上瓶盖,将玻璃瓶收回口袋。
就在这时,他忽然感到一阵强烈的晕眩。
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院子变成仓库,月光变成昏黄的灯光,空气里弥漫着血腥味和霉味。
一个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温和而残忍:
“别怕,很快就结束了。”
是陈子轩的声音。
君荼白猛地后退一步,撞在墙上。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呼吸变得急促。
是记忆在主动涌现。
就像秦牧的残魂警告的那样,随着满月临近,随着蛊力达到临界点,那些被他封印的记忆正在破壳而出。
他扶住墙壁,大口喘气,强迫自己回到现实。
院子还是院子,月光还是月光。
但那个声音,还在耳边回响。
君荼白闭上眼睛,深深吸气。
然后他抬起头,看到桌子上,那张蜡笔画静静摊开。
画上,那个手腕有月牙的人影,正站在敞开的门前。
门里,是147个被黑色线圈住的小人。
门外,是月光。
还有……一把钥匙。
那把钥匙,一直在他手里。
从他签下契约的那一刻起,从他决定背负这一切的那一刻起,钥匙就已经在他手里了。
现在,他只需要找到锁孔。
然后,打开那扇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