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鉴走过来,手里拿着记录设备。他没有看君荼白,而是在记录陈子轩离开的方向,以及空中残留的能量波动。
“忘川蛊生效速度比预期快37%。”沈鉴平静地汇报,“可能和陈子轩长期接触魂甲导致的灵魂不稳定有关。另外,他的记忆结构显示……”
“沈鉴!”陆予瞻打断他,声音里压抑着怒火,“他现在需要治疗,不是数据分析!”
沈鉴推了推眼镜,看向君荼白:“你能走吗?”
君荼白点头,但身体晃了一下。
周屹从通道深处走出来,脸色比平时更阴沉。他没有看任何人,只是说:“保镖手臂上有我弟弟衣服的碎片的气息。我追踪到车牌了。”
他又要独自行动。
很显然,他能说话了,但没人发现。
陆予瞻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我们先离开这里。基金会的人随时可能回来。”
“那两个孩子怎么办?”沈鉴问。
君荼白看向拱门内。两个孩子还在昏迷,额头上的符纸在微弱地发光。
“子蛊还休眠着。”他说,“先把他们带出去。我需要……找个安全的地方,慢慢处理。”
“你能行吗?”陆予瞻问,语气里的担忧压过了愤怒。
君荼白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我不知道。但……我必须行。”
他走向两个孩子,脚步虚浮,但很坚定。蹲下身时,他的手还在发抖,但他小心地把两个孩子抱起来,一个接一个。
陆予瞻想帮忙,但君荼白摇了摇头。
“我来。”他说,“这是我的……责任。”
他们原路返回,爬出地下室,回到储物间。外面还在下雨,雨水顺着屋檐流下,在院子里积成水洼。
周屹已经不见了——他又一次选择了独自行动。
沈鉴在整理数据,陆予瞻在警戒,君荼白抱着两个孩子,站在雨中。
雨水打在他脸上,混着冷汗一起流下。
他想起了第一世最后,被扔进土坑时,也下着雨。那时候的雨水是冷的,混着血和污水,流进嘴里是咸的、腥的、恶心的。
但现在的雨是干净的。
就像这一世,他的身体是干净的——至少表面上。
可那些记忆,那些触感,那些声音……它们还在。像毒蛇一样盘踞在意识深处,随时可能咬一口。
“荼白。”陆予瞻走到他身边,但没有靠太近,“车在巷口。我们先离开这里。”
君荼白点头。
他抱着两个孩子,走向巷口。每一步都走得很慢,但很稳。
沈鉴跟上来,还在记录着什么。
“你在记什么?”君荼白忽然问。
“你的生理数据。”沈鉴回答得很直接,“心跳过速,呼吸急促,肌肉紧张度超标。根据数据,你现在应该处于急性应激状态,随时可能崩溃。”
“但我没有崩溃。”君荼白说。
“是的。”沈鉴看着他,“为什么?”
君荼白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孩子。女孩的眉头还皱着,像是在做噩梦。
“因为他们还在等。”他说,“147个人,等了一百四十七年。我不能让他们……再等下去了。”
沈鉴沉默了一下,然后关掉了记录设备。
“数据够了。”他说,“先处理眼前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