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走到巷口,上车。陆予瞻开车,沈鉴坐副驾驶,君荼白抱着两个孩子坐在后座。
车子驶入雨夜。
君荼白看着窗外飞掠而过的街灯,忽然开口:“陆队。”
“嗯?”
“对不起。”君荼白说,“刚才……推了你。”
陆予瞻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眼神复杂。
“不用道歉。”他说,“我理解。”
“你不需要理解。”君荼白的声音很轻,“不用理解我。”
车里陷入沉默。
只有雨刷器规律的摆动声,还有两个孩子微弱的呼吸声。
良久,陆予瞻说:“那就不用理解。你只需要知道——无论发生什么,我们都在。不是同情你,是契约。我们绑在一起了,一百四十七世都是。”
君荼白闭上眼睛。
他想起了秦牧,想起了契约签订的那个夜晚。
那时候的他,只剩一口气,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听不清。只感觉到四只手按在他身上,很温暖。还有四个声音,在说:
“我愿意。”
“我愿意。”
“我也愿意。”
“嗯。”
他们用命,换了他的命。
现在,他得用这条命,去做该做的事。
“去实验室。”君荼白睁开眼睛,“我要先把这两个孩子的子蛊取出来。然后……我们要找到周屹。不能让他一个人去。”
陆予瞻点头,调转方向。
沈鉴重新打开记录设备,但这次,他记录的是路线和路况。
君荼白低头看着怀里的孩子。
女孩的嘴唇动了动,无声地说着什么。
他凑近,听见了。
“……妈妈……”
君荼白握紧了手。
他想起了那份名单,147个名字。
想起了第一世临死前,对陆予瞻说的最后一句话:
“带他们……回家……”
现在,他回来了。
带着一百四十七世的记忆,带着满身的伤疤,带着三个愿意陪他走到底的人。
这条路很长,很难。
但他必须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