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沈鉴的实验室。
两个孩子在特制的隔离床上沉睡,额头的黄色符纸已经被小心取下,露出的皮肤上有细密的黑色纹路——那是子蛊与神经系统连接的血管网。每一条纹路都在缓慢搏动,像有生命一样。
沈鉴站在监测屏前,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屏幕上滚动着复杂的数据流:脑电波、心率、神经递质水平,还有用特殊设备捕捉到的“灵魂波动”。
“子蛊深度休眠状态,但神经连接已经建立。”他头也不回地说,“强行剥离会导致不可逆的脑损伤。我们需要先削弱母蛊对子蛊的控制力,再逐步切断连接。”
“怎么削弱?”陆予瞻问。他站在隔离床边,目光在两个孩子的睡脸上停留,眼神复杂。
“两个方法。”沈鉴调出两张图表,“第一,找到母蛊宿主,也就是陈子轩,直接摧毁或取出母蛊。第二,用更强的蛊力覆盖母蛊的控制信号,暂时屏蔽连接,然后进行手术。”
他顿了顿,看向站在窗边的君荼白。
“第二个方法,需要你的‘织梦蛊’。用蛊力构建一个梦境屏障,隔绝子蛊与外界的联系。但这对施术者负担很大,而且……”
“而且什么?”君荼白没有回头,依然看着窗外。雨已经停了,城市的灯光在湿漉漉的街道上晕开。
“而且你需要进入他们的意识。”沈鉴的声音很平静,“你会看到他们最痛苦的记忆,感受到他们的恐惧。以你现在的状态,可能会触发二次创伤。”
实验室里安静下来。
只有仪器低沉的嗡鸣声,还有两个孩子微弱的呼吸声。
就在这时,实验室的门被推开。
周屹走进来,浑身湿透,雨水顺着作战服往下滴。他的脸上有一道新鲜的擦伤,左手手臂的袖子被划破,露出下面已经简单包扎过的伤口。
更重要的是——他的嘴唇在动,发出了声音。
虽然那声音嘶哑、生涩,像生锈的齿轮重新转动,但确实是清晰的话语:
“陈子轩……没回基金会。”
陆予瞻和沈鉴同时转头看他,君荼白也转过身来。
周屹说话时的动作有些僵硬,仿佛还不习惯用声带发声。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继续说:“车队……中途改道。去了城南……废弃工厂。”
他的话语简短,断句生硬,但每个字都清晰。
这是君荼白这一世第一次听见周屹的声音,真正的声音,而不是之前那些压抑的气音,刚刚不久前好像也听到了,但是没人注意。
陆予瞻愣了一瞬,随即意识到什么,快步走到周屹面前:“你的禁声蛊……解除了?”
周屹摸了摸自己的喉咙,感受着声带振动时久违的触感。他点点头,目光却看向君荼白。
君荼白脸色骤变。
他想起来了。但是那段过去跟陆予瞻说的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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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一个轮回。还是这个仓库。
周屹发现了弟弟的线索,全身颤抖,想要嘶吼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不是因为悲痛失声,而是因为禁声蛊已经生效。
那是君荼白下的蛊。
他发现周屹的情绪太过强烈,那种失去至亲的痛苦几乎要撕裂周屹的灵魂。
“他的痛苦会破坏契约平衡。”君荼白说,“契约需要四人的灵魂频率接近,否则无法稳定。”
陆予瞻急问:“那怎么办?”
君荼白沉默片刻:“有两种方法。一是放弃契约,让他离开。二是……暂时封印他的情绪表达,让他的灵魂频率稳定下来。”
“怎么封印?”
“禁声蛊。”君荼白说,“秦牧不知道用什么办法传授了我他毕生所有的蛊术。里面有一种可以用蛊虫缠绕声带和情绪中枢,让他无法发声,也无法表达强烈情绪。但这意味着……在蛊解除前,他将一直沉默。”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如果他下蛊,周屹的沉默就是他的责任。但如果不这样做,契约无法完成,所有人都要死。
陆予瞻看着他,最终叹了口气。
“你真的要这么做?”
君荼白点头。
于是,他用秦牧教他禁声蛊的咒文。用自己的血,混合周屹的血,炼成蛊虫。蛊虫钻入周屹的喉咙,缠绕在声带和情绪中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