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
沈鉴正在整理设备,周屹检查门窗,君荼白则坐在沙发上,闭着眼睛,一只手按着太阳穴。
陆予瞻走进来时,三人都抬起头。
“工厂里有什么?”陆予瞻开门见山,目光在三人脸上扫过,最后停在君荼白身上。
“忆晶石。”沈鉴回答,语气严肃,“大量忆晶石。根据编号统计,从1905年到现在,至少有一万四千名受害者。”
陆予瞻的呼吸一滞。
“一万四……?”
“而且不止。”君荼白睁开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光,只有深不见底的暗,“基金会一直在系统性地收集和复制记忆。他们建了一个……记忆网络。”
他顿了顿,看向陆予瞻。
“我在那个网络里,看到了一些东西。”
陆予瞻的心跳漏了一拍。
“关于……什么?”
“关于所有人。”君荼白的语气很平静,平静得可怕,“关于我们四个人,我们失去的人,我们……不知道的真相。”
客厅里安静下来。
沈鉴和周屹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看向君荼白。
“你想说什么?”陆予瞻问,声音有些发紧。
“我们先拿到证据。”君荼白说,“沈鉴已经拷贝了工厂里的数据。我们需要整理,分析,找出基金会的所有犯罪记录。然后,我们要找到陈子轩——在他完全失忆之前,让他说出他知道的一切。”
“然后呢?”
“然后我们公开一切。”君荼白说,“把证据交给警方,交给媒体,让全世界都知道基金会做了什么。当舆论压过来,当警方介入,基金会的防护就会出现漏洞。那时候,我们再进去救其他人。”
陆予瞻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好。”他说,“按你的计划来。”
但他睁开眼睛时,君荼白看到了里面的东西——那不是放弃,是暂时压抑。陆予瞻在等,等一个机会,等一个可以不顾一切冲出去的时机。
君荼白知道这一点,但他没有说破。
因为每个人都有必须背负的东西。
“现在。”君荼白转身走向楼梯,“我去看看那两个孩子。他们应该快醒了。”
“等一下。”陆予瞻叫住他。
君荼白停住脚步,没有回头。
“你的状态不对。”陆予瞻走到他面前,仔细打量他的脸,“你的脸色太差了,眼睛里有血丝,呼吸也不稳。刚才在工厂……发生了什么?”
“我进入了记忆网络。”君荼白简单地说,“看到了太多东西。需要时间……消化。”
“只是这样?”
君荼白没有回答。
陆予瞻伸手想碰他的额头,测试体温,但君荼白本能地后退了半步。
那个动作很小,但陆予瞻的手停在了半空。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你还在抗拒。”陆予瞻说,声音里有一种复杂的情绪——有关切,有受伤,有困惑,“从恢复记忆开始,你就一直这样。拒绝触碰,拒绝靠近,拒绝……任何形式的关心。”
“我有我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