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到陈子轩。”君荼白打破沉默,“他是唯一的线索。”
“但他中了“忘川”,记忆正在快速流失。”沈鉴调出陈子轩的生命体征监测数据——那是三天前最后一次捕捉到的信号,当时他的记忆完整度已经下降到42%,“按照这个速度,现在可能连自己是谁都不记得了。”
“那更要快。”周屹站起身,“我去城南的废弃工厂区,那里是基金会早期的活动据点,陈子轩可能藏在那里。”
“我和你一起去。”君荼白说。
“不行。”周屹和陆予瞻同时开口。
两人对视一眼,陆予瞻先移开视线,语气恢复了惯常的温和:“荼白,你需要留在这里。陈小雨和他妹妹刚醒,基金会可能还在追踪他们。而且……”他顿了顿,“你的身体状态不适合高强度行动。”
君荼白想反驳,但手腕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那是蛊印在警告他,体内的记忆碎片又开始不稳定了。他咬紧牙关,把涌到喉咙的血腥味咽了回去。
“陆队说得对。”沈鉴也投了反对票,“你刚进入过记忆网络,精神负荷已经超载。再强行行动,可能会导致记忆崩溃。”
三比一。
君荼白看着面前的三个人。他突然意识到,这一百四十七世,他习惯了冲在最前面,习惯了用死亡换时间,却很少像现在这样,被明确地、坚决地保护在后方。
这种感觉很陌生。
也很……沉重。
“那你们呢?”他问。
“我和周屹分头行动。”陆予瞻已经走到墙边,打开暗格,开始挑选武器,“沈鉴留守,负责监控和情报支持。你——”他看向君荼白,“照顾好那两个孩子,还有你自己。”
他说“照顾好你自己”时,语气很轻,轻得像一句随口的嘱咐。但君荼白听出了里面的重量,那是陆予瞻这一百四十七世,每一次看着他死去时,想说但没机会说的话。
“找到陈子轩后,怎么处理?”周屹问,他正在检查手枪的弹匣,动作熟练得像是身体的第二本能。
“带回来。”陆予瞻说,“他是关键证人,也是唯一知道钥匙下落的人。但前提是——”
“前提是他还认得钥匙。”沈鉴补充,“如果记忆流失太严重,我们可能什么都问不出来。”
“那就想办法让他想起来。”周屹把枪插回腰间,眼神冷得像冰,“无论用什么方法。”
君荼白的心猛地一沉。
他想起了陈小雨说的话——“如果他不记得那些钥匙在哪里,就把他做成活体标本”。基金会会这样做,那他们呢?为了阻止更大的灾难,他们会走到哪一步?
“周屹。”君荼白叫住他。
周屹回头。
“别……”君荼白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话卡在喉咙里。别变成他们那样?别为了目的不择手段?可他自己呢?这一百四十七世,他不也做过很多灰色地带的事吗?
“我知道分寸。”周屹说,声音很平静,“但有些事情,没有干净的解法。”
说完,他转身走向门口。
陆予瞻跟上去,经过君荼白身边时,停顿了一下。他的右手抬起,似乎想碰碰君荼白的肩膀,但最终只是悬在半空,轻声说:“等我们回来。”
然后两人消失在门外。
发动机的声音远去,客厅里只剩下君荼白和沈鉴。
“你觉得他们会找到陈子轩吗?”沈鉴问,眼睛还盯着屏幕。
“会。”君荼白说,“但他们可能会付出代价。”
“什么代价?”
君荼白没有回答。他走到窗边,看着车子驶出巷口,消失在街道尽头。手腕上的月牙痕还在隐隐作痛,但这一次,疼痛里多了一些别的东西——一种不好的预感,像阴云一样笼罩在心头。
陈小雨说,梦里看见他打开门时,表情很痛苦。
那是不是意味着,这次的代价,会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大?
“沈鉴。”君荼白转身,“我要再看一次陈小雨的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