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他也怕。
怕知道真相后,不知道该如何面对。
第一百四十七世,镜渊门前。
陆予瞻把古籍“不小心”留在我能看到的地方时,我就知道他的计划了。
他想让我去死。
不是出于恶意。至少不全是,而是出于一种扭曲的“保护”。他觉得我是最合适的祭品:意志足够坚定,魂魄足够强大,而且有必须完成的执念(弟弟)。
更重要的是,他可能也觉得我累了。
我是一个见过他真面目的人。
是一个一定会在未来某天,把真相告诉君荼白的人。
我站在地下室门口,看着被困在那里的君荼白,看着阵图中燃烧的陆予瞻,看着用数据隐瞒一切的沈鉴。突然觉得很累。
一百四十七世,我一直在装。
装不知道陆予瞻的真面目,装不害怕,装自己能控制局面。我保护君荼白,既是因为任务,也是因为……如果君荼白死了,陆予瞻会变成什么样子,我不敢想。
但现在,我装不下去了。
陆予瞻已经不是我能控制的了。他的疯狂像不断上涨的潮水,而我只是岸边的沙堡,迟早会被淹没。
至于君荼白……
对不起。
我保护不了你了。
不是不愿意,是不能。
因为继续待在你身边,继续看着陆予瞻一天天逼近失控的边缘,变成一个非人类一样的怪物,我自己也会疯。
所以,我选择离开。
去镜渊,去那个关着我弟弟灵魂的地方。陪着他,永远睡在那里。
至少那里是安静的。
至少那里,不用再伪装,不用再恐惧,不用再每天担心身边的那个人会不会突然变成魔鬼。
阵法的金光吞没我时,我最后看了一眼君荼白。
我知道他的灵魂哭得很厉害,眼睛里全是绝望。
对不起。
但我真的,撑不住了。
一百四十七世的伪装,一百四十七世的恐惧,一百四十六次看着你在眼前死去却无能为力的自责……
太累了。
让我休息吧。
让我去一个,没有你们,没有基金会,没有死亡和轮回的世界。
哪怕那个世界,是永恒的囚笼。
但只要能和弟弟在一起,只要能在沉睡中忘记这一切……
就够了。
金光彻底吞没视野的瞬间,我听见自己轻声说:
“小屿,哥来了。”
“这次,我们都不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