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陆予瞻敲开了君荼白的房门。
他换了一身便于行动的衣服:黑色战术裤,深灰色衬衫,右手打着石膏吊在胸前,但左手提着一个沉重的装备箱。
“准备好了吗?”他问。
君荼白看了一眼那个箱子:“里面是什么?”
“行动需要的装备。”陆予瞻把箱子放在地上,打开:刻满符文的铜镜、朱砂笔、黄符纸、还有几个装着不明液体的小瓶子。
“这是……”
“基金会用科学结合巫蛊,我们也要用同样的方式对付他们。”陆予瞻拿起一个瓶子,里面是暗红色的粘稠液体,“黑狗血混合雷击木的灰烬,能干扰频率发生器的能量场。这些符文镜可以反射jing神攻击,黄符纸……”
他顿了顿。
“是用来封印的。”
“封印什么?”
陆予瞻没有直接回答。他合上箱子,看向君荼白:“荼白,北美之行会很危险。‘方舟’的安保级别是亚洲据点的五倍,而且林墨生很可能已经知道我们来了。现在退出还来得及。”
君荼白摇头:“那些孩子等不了。而且……”
他看向陆予瞻打着石膏的右手。
“你的手……”
“不影响。”陆予瞻活动了一下左手手指,“这些年,我两只手都能用。只是平时习惯用左手,右手……留作底牌。”
君荼白突然想起立交桥下的战斗,陆予瞻用手持血刃切开敌人喉咙的画面。那一看就不是临时学会的招式,那是经过千锤百炼的杀技。
“你到底是什么时候学会这些的?”他问。
陆予瞻沉默了很久。
“从你第一世死的那天开始。”他最终说,“我看着你倒在血泊里,看着那些人笑着离开。那时候我就知道,温柔救不了人,规矩杀不了鬼。要对付他们,得变成比他们更可怕的东西。”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君荼白听出了里面的重量。
一百四十七世。
陆予瞻在每一世里学习、准备、隐藏,把所有温柔留给君荼白,把所有黑暗留给自己。他学会了用左手冲咖啡,学会了用右手杀人,学会了在温和的微笑下藏起血淋淋的刀刃。
“值得吗?”君荼白轻声问。
陆予瞻笑了。
那个笑容很淡,但很真实。
“只要你活着,就值得。”
——
凌晨四点,他们出发了。
沈鉴继续研究净化方法和破解基金会的内部网络,如有必要会移交警方协助清剿据点。君荼白和陆予瞻乘坐深夜航班飞往洛杉矶,再从洛杉矶转乘一架小型私人飞机。飞行员是陆予瞻多年前安排的暗线,可靠,且不问多余的问题。
飞机穿过云层时,君荼白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突然问:“周屹最后……有给你留下什么话吗?”
陆予瞻坐在他对面,正在检查装备。闻言,他动作停了一下。
“有。”他说,但没有抬头,“他说,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
“他说对不起不能继续保护你了。”陆予瞻抬起头,茶色瞳孔在机舱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深邃,“也对不起……要把这些事都留给你。”
君荼白闭上眼睛。
他想起了周屹最后回头时说的那几个字。
对不起。
好好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