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那不是请求,是命令。是一个用永恒换来的、必须执行的命令。
“我们会让他弟弟轮回的。”君荼白说,“小屿,还有所有孩子。我会让他们都回家。”
陆予瞻点头,重新低头检查装备。
但他的手指在某个符文镜上停留了很久,指腹轻轻摩挲着镜面边缘。
那里刻着一行极小的字,是古蛊文。
那句话是:“愿以我魂,换汝长安。”
是周屹刻上去的。
在决定牺牲之前,他用最后的时间,在每一件装备上都刻了这句话。
陆予瞻的手指在那行字上停留了很久,然后,他合上箱子,看向窗外的云海。
飞机正在穿过对流层,机身有些颠簸。
十小时后,内华达沙漠。
地表温度四十七度,热浪扭曲着远处的景象。君荼白和陆予瞻穿着伪装成地质勘探人员的服装,开着一辆改装过的越野车,沿着废弃的矿道深入沙漠腹地。
“方舟的入口在三十公里外的一个废弃铀矿。”陆予瞻看着导航,“但那条路有监控,我们得走另一条路,地下暗河。”
他调出一张老地图,上面标着一条几乎被遗忘的地下河道。那是上世纪五十年代探矿时发现的,后来因为辐射超标被封闭。
“辐射怎么办?”君荼白问。
陆予瞻从装备箱里取出两枚玉佩:“避秽符,能抵挡三小时。够了。”
他们在一个隐蔽的峡谷口停下,找到了那个被铁栅栏封住的矿洞入口。栅栏上挂着“危险!辐射区!禁止入内!”的牌子,锈迹斑斑,看起来已经几十年没人动过了。
陆予瞻用左手轻松地拆掉了,手法专业得像拆过无数次。
“进去后跟紧我。”他说,“暗河里有东西。”
“什么东西?”
“基金会放的‘守门员’。”陆予瞻先钻了进去,“用辐射变异过的生物,结合蛊术改造。不是活物,但比活物更麻烦。”
君荼白跟着钻进去。矿洞里很黑,只有头灯的光束切开黑暗。空气里有浓重的霉味和化学试剂的气味,地面潮湿,踩上去会发出黏腻的声音。
走了大约五百米,前方传来水声。
一条地下河,河水漆黑,散发着诡异的荧光。河面上漂浮着一些白色的、像水母一样的东西,随着水流缓缓蠕动。
“那是什么?”君荼白压低声音。
“意识水母。”陆予瞻从包里掏出一把朱砂,撒进河里,“基金会用人类脑组织培养出来的,能感知思维波动。如果被它们缠上,会陷入幻觉。”
朱砂接触到河水,发出滋滋的声音。那些白色水母像是被烫到一样,迅速沉入水底。
“走。”陆予瞻率先踏入河中。
河水冰冷刺骨,深及腰部。君荼白跟着下去,头灯的光束在漆黑的水面上晃动。他能感觉到水下有什么东西在游动,碰到他的腿,又快速游开。
走到河中央时,陆予瞻突然停下。
“等等。”他说,举起左手。
前方水面上,浮现出一个巨大的影子。
是一个人形的东西,但有三米高,身体半透明,能看见里面扭曲的骨骼和蠕动的内脏。它没有脸,只有一个巨大的、空洞的嘴。
“辐射畸变体。”陆予瞻低声说,“生前是矿工,死后被基金会改造。它靠吸收精神能量为生,最喜欢……痛苦的情绪。”
怪物张开了嘴。
它没有发出声音,但君荼白感到一阵剧烈的头痛,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撕扯他的大脑。记忆碎片不受控制地涌上来:仓库,烙铁,枪声,死亡……
陆予瞻从口袋里掏出一枚铜钱,和定魂钱很像,但更古老,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
他将铜钱贴在额头,念了一句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