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光彻底熄灭。
绝对的黑暗持续了不到半秒。
然后,应急红光乍亮,将整个实验室浸入一片血海般的色调中。
在红光映照下,那些东西的眼睛,全部变成了纯白色。
没有瞳孔,没有虹膜,只有两颗惨白的、像剥壳熟鸡蛋般的眼球。而眼球表面,开始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蠕动的黑色纹路。那些纹路在移动,在重组,最后……
凝聚成文字。
每一颗眼球上,都浮现出一行不同的文字:
“救救我”
“好痛”
“杀了我”
“妈妈”
“不想忘记”
……
上百行不同的文字,在上百颗眼球上同时滚动。那是这些孩子被抹去意识前,最后的念头,被基金会提取、压缩、印刻在改造后的视觉神经上,成了某种病态的装饰纹样。
君荼白的胃一阵翻搅。
那些文字开始变化。
像有看不见的手在擦除重写,所有眼球上的文字逐渐统一,变成同一句话:
“加入我们”
接着,是同一行数字:
“3-17-24-71”
最后,是一个坐标:
“北纬37°14′06″西经115°48′40″”
——正是他们现在所处的位置。
“这是……邀请。”所有东西同时说,裂开的嘴里,那截黑色管状物伸了出来,像触须一样在空气中摆动,“也是……最后通牒。”
红光开始以特定的频率闪烁。
君荼白感到意识被强行拖拽。他眼前开始出现重影,现实和幻觉的边界开始模糊。
他看见实验室的墙壁在融化,像高温下的蜡,流淌下来,露出后面……另一层空间。
一个由无数蠕动内脏和神经束编织成的、活的腔体。腔壁在有规律地搏动,像一颗巨大的心脏。而那些“孩子”——它们的身体正在和腔壁融合,像蜡烛融化进烛台,成为这活体建筑的一部分。
“视觉污染!”陆予瞻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闭上眼睛!用听觉定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