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君荼白替那两个死人回答,“烧了吧。”
他转身离开,走廊里的灯光晃得他眼睛疼。
无论怎样屏蔽他的记忆。他永远记得第一世的十四岁那年,没有秦牧,没有任何人的帮助。
他就是在这样刺眼的光线下,拎着一个行李箱,用一只腿一点一点蹦到陌生的火车站,不知道该去哪里。
户口本,两千块钱,还有一身洗不掉的脏。
他不知道怎么重新开始的。也许也遇到了一些好心人的帮助,让他又重新振作考上了警校,忘记了那个悲惨的童年。
但每一个深夜,那个房间都会在梦里重现。那道墙上的裂痕,窗外的巷子,还有那句“没意思了”……
现在,那两个人都死了。
可君荼白知道,那段记忆永远会有想起来的一天。
那句“没意思了”从此也会永远回响。
他只是把钥匙,交给了另一个家庭,让他替他锁上了门。
后来在官方记录里,王建国他们是因为三年前的一起“非法拘禁与虐待儿童致死案”被清算的。证据确凿——那是陆予瞻通过巫蛊术刻在记忆晶石送出去的王建国关于陈山的记忆。
————
第五幕。
深夜,安全屋的卫生间。
君荼白站在镜子前,一遍又一遍地用刷子刷洗着自己的手臂,直到皮肤破皮、渗血。
自从共生蛊失效,被刻意屏蔽的记忆一点一点淹没了146个轮回。
十四岁那年的那一幕像梦魇一样缠着他。
——“你长大了,没意思了。”
君荼白闭上眼。
他们从收养的第一天就打着那个主意。只是在十二岁之前,他们还在“养”。养到他们觉得时机成熟。
然后用了三年。
然后腻了。
然后扔了。
比毒打更让他痛苦。
这意味着他遭受的那三年地狱,在对方眼里不过是一场随时可以叫停的游戏。他拼尽全力想要逃离的魔窟,其实只要对方一松手,门就是开的。
他活下来的唯一原因,是因为他被抛弃了。
是因为他连做一个受害者、一个玩具的资格都失去了。
“原来我是因为‘没用’才活下来的啊。”
君荼白看着镜子里满身血痕的自己,突然神经质地笑了一下。
所以,他才要不择手段地洗刷掉这些记忆。
他的底色就是一滩沼泽,他只能把自己当成资源一样平分出去才能不被扔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