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离他半步之遥处站定,目光扫过他肩头随意搭着的外套,微微歪头:“手冢选手接下来要下场吗?”
“不是你说想看我打球,才跟来的么。”手冢并未直接回答,只平静地陈述了这句,便径直转身,朝着通往网球场的一条林荫小路走去。
苍遥眼睛一亮,立刻跟了上去,笑容比树隙间漏下的光斑还要明亮:“我说的话,手冢选手都记得呀!”
她想起来此前听小哀他们调侃他记忆力的事,心底那点小小的得意顿时膨胀起来,语调轻快上扬,“看来,我在手冢选手这里的地位,已经比青学的普通部员要高一点了嘛!”
手冢并不清楚她是如何从一句简单的复述得出这般跳跃的结论,也没有接话,只是沉默地向前走。片刻后,他忽然开口,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部员们都能看清你的模样。”不二甚至能清晰地读出她的唇语。
苍遥立刻抓住机会,声音清脆,毫不掩饰:“那是因为我喜欢手冢选手呀!当然得让你的部员们好好记住我的样子才行!”
手冢:“……”
这句话的潜台词,无疑承认了她平日确实以某种方式模糊了他人的感知。手冢没有再追问,只是沉默地敛了目光。
“说起来,”苍遥又想起什么,脚步轻快地与他并肩,“手冢选手还没把我正式介绍给大家呢!我好歹也算……嗯,救命恩人吧?”
“是你自己要求保密的。”手冢淡淡提醒。
“那可以用‘手冢选手的追求者’这个身份介绍嘛!”她理直气壮,眼眸弯弯。
“……”
手冢不再回应,本就偏快的步伐迈得更加果断,几乎带起一阵微小的气流。
“哎——别走这么快嘛!手冢选手!”
苍遥一边唤着,一边小跑着追上那道陡然加速的背影,声音里却并无懊恼,反倒盈满了亮晶晶的笑意,如同追逐着日光的一缕清风。
苍遥毫不费力地追上去,嘴里喊着:“哎你理理我嘛!手冢选手。手冢老师?”
“手冢国光!”
“!”
苍遥突然站住了。
这是她第一次叫他全名,有种好奇怪的感觉。
舌尖滚过那几个独特的音节,竟带来一种奇异的、近乎战栗的陌生感。
——或许是因为她忽然没声了,走在前面的手冢脚步顿住,侧过身来看她。
就在他转身的刹那,苍遥眼眸一抬,目光恰好瞥见他搭在肩头的外套衣角——那一角因动作而翻起,清晰地露出了用墨线绣着的“手冢国光”四个字。
“!”
苍遥的心脏,毫无预兆地、剧烈地跳动起来。
仿佛有什么无形的力量,随着那映入眼帘的名字,狠狠撞进了胸口。
她第一次深切地感受到,原来名字真的是有力量的。
尽管还在神殿时,她就曾通过神印的“赋名权”从客观上知道“名字”所承载的力量,但直到这一刻,她才对此有了主观上的切身感受。
直到这一刻,她才真正理解了“名字的存在”本身就是有意义的。
“手冢国光!”
她又叫了一遍,声音比刚才更清晰,也更坚定,仿佛要借此将这个名字更深地刻进自己心里。
“……”
手冢终于发现了她的情绪变化,停下脚步,沉默地看着她,那双总是清亮的褐色眼眸里,此刻翻涌着他看不懂的、异常明亮而复杂的光彩。
苍遥迎着他的目光,向前一步,语气里带上了一点执拗的期待:“手冢选手也来叫叫我的名字。要叫全名!”
手冢:“……”
“快叫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