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网球场几步,苍遥忽然轻轻拉住了手冢。
而后她伸出手,有些生疏却毫不犹豫地,挽住了他的左臂。
手冢身形微微一顿,停在了原地。
他惊讶的并非这个举动本身,而是苍遥分明不习惯与人太过亲近,却一直在主动地、努力地学着克服。
苍遥却以为他是不情愿,立刻仰起脸看他,语气理直气壮:“我们现在可是恋人了,总要慢慢习惯亲近的。就从距离适中的挽胳膊开始练习,不是正好吗?”
手冢唇角几不可察地柔和了几分,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快得如同暮光中一闪而过的流萤。他没有动,只是悄然放松了手臂的肌肉,默许了她的举动。
两人挽着胳膊朝前走去,纵然身高落差悬殊得有些惹眼,姿态却竟意外地和谐自然。手冢都不用刻意弯曲手臂迁就她,甚至还能保持他惯常的插兜姿势。
不二不知何时已举起相机,镜头无声对准了那对渐行渐远的背影。快门轻响,他低头看了眼画框,温润的嗓音里含着笑意:“真是珍贵的画面呢。”
话音未落,便见一身素色和服的睦月悄无声息地跟上了前方两人。她步履轻缓,姿态静默,如同融进暮色的一道影子,不远不近地随在后面。
菊丸眼尖,立刻发现了她,忍不住压低声音调侃:“后面那位姐姐,上周和圣鲁道夫打练习赛的时候也在吧?苍遥妹妹出来和手冢约会……还带着别人一起呀?”
“或许是为了安全考虑吧。”大石下意识地接话,语气里带着关切,“手冢不就是为了保护她才受伤的么?”几秒后,他猛地转过头,眼睛微微睁大,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恍然:“是她!是睦月!原来是她……这么说朽木同学就是那位‘巫女小姐’!”
“大石前辈,怎么了?”桃城被他的反应弄得有些迷糊。
大石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着有些激动的情绪,这才将事情原委缓缓道来。
原来,大概一周多前,就在青学跟山吹在这个公园打练习赛那一天,手冢曾私下向他打听过一个人——关东大赛初赛时,坐在看台上的一位观众。当时描述很模糊,只说是位气质特别的少女,身边跟着一位穿素色和服的随从。大石从铃木园子那里问到了“睦月”这个名字,以及受对方侍奉的、空座稻荷神社的一位“神秘巫女”。
直到此刻,看见睦月安静地跟在苍遥身后,所有线索才轰然串联起来——手冢那天打听的,正是朽木苍遥。
“等等,”菊丸眨了眨眼,迅速理着时间线,“刚才是不是说,跟圣鲁道夫打练习赛那天,才是手冢和苍遥妹妹第一次正式见面?那天是在跟山吹打完练习赛之后吧?”
乾不知何时已翻开笔记本,镜片后的目光冷静地扫过众人,用他特有的、分析数据般的语调总结道:“那么,时间线可以这样推测:手冢在关东大赛初赛当天,对看台上的朽木同学产生兴趣——或者是‘一见钟情’。经过约三天的信息搜集与确认,他打听到了对方的身份与所在地。于是,在第四天,也就是与圣鲁道夫练习赛当日,他前往神社与对方结识,并将她带到了学校。之后又过了一周,到了今天,双方关系已正式确认为‘恋人’。”
他顿了顿,笔尖在纸上轻轻一点。
“效率惊人。”
桃城听得目瞪口呆,好半天才吐出一句:“……真不愧是手冢部长。这行动力,也太可怕了吧?”
海堂站在一旁,脸上惯常的凶狠表情此刻被震惊冲淡了不少,嘴唇动了动,最后只习惯性地发出一声短促的:“……嘶。”
越前也微微抬起了帽檐,露出一双写着讶异的猫眼,低声嘀咕:“部长看起来那么严肃死板的……居然是这种行动派。”
不二微笑着,语气温和却笃定:“嘛~毕竟是手冢。一旦下定决心要做的事,应该……还没有失败过吧。”
大石苦笑着摇了摇头,神情复杂:“真看不出来……原来手冢也会这样。”
“手冢不是会胡闹的人。”河村憨厚而认真地说,“要不是真心喜欢,肯定不会特意去交个女朋友的。”
桃城抓了抓头发,又把话题绕回了最初的视觉冲击上:“不过话说回来……部长原来是这个喜好?巫女小姐的头顶好像才到部长肩膀那儿?”他顿了顿,自己又笑起来,“还是说,果然那张脸太犯规了,根本没法拒绝?”
乾的镜片微微反光,笔尖在纸上沙沙移动:“不论如何,朽木同学的存在,足以构成一个高强度的‘干扰项’。”他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暮色,望向那早已看不见背影的远方,“手冢今后的行为模式与数据波动,值得仔细追踪与观察。”
就这样,在一连串的推测、回忆与拼凑中,青学的少年们阴差阳错地,共同完成了一个美丽的“误会”。
他们勾勒出的,是一个冷静自持的部长,如何一见钟情、周密调查、果断行动,最终在短短一周内赢得芳心的“传奇故事”。却无人知晓,这故事的开端,其实是另一方更加炽热、直接、乃至带着些许“蛮横”的奔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