灭却光弹划出弧线,封堵左右,葛力姆乔却狞笑一声,不闪不避,以手臂硬接两击,任凭光弹灼烧皮肤,反而借势更猛地拉近距离。利爪几次擦过手冢衣角,甚至有一次险些触及颈侧——那是纯粹野性与杀戮本能驱动的压迫,几乎打破精密计算的距离防线。
理性与野性在此激烈碰撞。
手冢适时地在动血装与静血装间完成毫秒内切换,以飞廉脚调控细微的生死间距,灭却弹幕时而近身迸发,时而迂回夹击,甚至布下灵子残迹干扰判断。
而葛力姆乔的力量与速度始终如阴影笼罩。他逐渐适应这种缠斗,被光弹击中的几率越来越小。每一次被迫退开,他都会以更猛烈的攻势返回,仿佛不知疲倦的飓风。
终于,在一次看似无序的移动中,手冢已将数枚特殊结构的灵子光弹悄然嵌入四周。当葛力姆乔再度撕裂眼前弹幕时,手冢低声咏唱:
“接受这大气的战阵吧!圣噬!”
低语落下的瞬间,先前布下的四点灵光同时亮起,从四个方向彼此勾连成阵,轰然炸裂!
葛力姆乔只觉灵体如被撕扯,仓促凝起虚闪相抵,仍被气浪狠狠掀飞,胸前留下大片灼痕。他踉跄落地,啐出一口血沫,眼中怒意如沸——可即便如此,凭借更高层级的灵压与野兽般的体魄,他依然稳占上风。
伤痕虽在,战意却愈发癫狂,仿佛这才是他渴望的、鲜血淋漓的真实厮杀。就在他杀意沸腾,手按向腰间的佩刀,准备归刃以绝对力量碾碎这一切时——
“葛力姆乔。”
苍遥的声音清晰传来,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停手。”
她已观察了足够久。
手冢展现出的战力远超她的预期:踏上灭却师之路仅一周,竟已能逼得葛力姆乔如此狼狈。那份对战局的精密计算、对灵子的绝对掌控,以及冷静布阵的后手,都让她看到了超越寻常队长级的潜力。尤其灭却师与死神不同,对自身灵力的依赖度本就不高,假以时日,待经验积累到一定程度,其成就必将不可估量。
然而,苍遥比谁都清楚葛力姆乔的极限数据。手冢虽惊艳,但灵压层级与战斗经验的差距依然存在,若真生死相搏,胜负结局难改。她不愿让这场试探性的对决,走向无法收拾的地步。
葛力姆乔闻言,手骤然僵在腰间,随即嗤了一声,向后撤开数步,与手冢拉开距离。
手冢见状亦收势后退,左手握着的“青白极光”渐渐化作光点消散,只余一个银色的十字架吊坠。镜片后的目光平静如初,唯有略微急促的呼吸,透露着方才那场理性之战所耗费的心力。
葛力姆乔侧头朝苍遥的方向斜瞥过来,嘴角扯出一道极具讽刺的弧度,声线裹着戾气嗤笑:“你怎么不喊他停手?合着就我一个人活该听你使唤是吧?”
苍遥无意与他多费唇舌,重复道:“停手!”
语毕透过灵魂契约牵动了一丝惩戒之力。
既是此刻必要的压制,亦是要他再次牢记这份约束的分量,免得他又擅自遁入虚圈,不服管教。
葛力姆乔身形骤然一僵——灵魂深处传来的束缚感如锁链绞紧,让他眼底戾气翻涌。他恶狠狠地剜了苍遥一眼,终究还是暴怒地敛去周身沸腾的灵压。但他并未退开,反而一个响转闪至手冢身侧,右手如铁钳般扣住他的肩膀,嗓音压得低而狞厉:
“喂,灭却师。”
他扯开嘴角,气息几乎喷在手冢耳畔。
“你说——我要是现在拿你当人质,威胁要拧断你的脖子……那个女人,朽木苍遥,会不会为了保你,干脆放我走?”
交战至今,葛力姆乔的挑衅与秽语从未间断,手冢却始终沉默以对。此时他才微微侧首,镜片后的目光平静地掠过肩头那只手,开口回了他:“你真想走?”
葛力姆乔瞳孔一缩,手上力道猛地加重:“你他妈什么意思?!”
手冢不再回答,只面无表情地拂开他的手。
葛力姆乔盯着他的侧脸,忽地嗤笑一声,转了转脖颈,骨节发出咔哒轻响。
“就这么走了,确实太便宜她了。”他呲了呲牙,幽蓝的眼里翻涌着某种积压已久的、近乎黏稠的恨意,“走之前,我非得亲手撕了她不可。”
——那个从第一次照面起,就从骨子里瞧不起他的女人。那个让他每天都恨意翻滚,恨不得当场撕碎的女人。
手冢闻言,转头看了他一眼。镜片反着冷光,看不清神情,只余一片沉默的深晦。
他什么也没说,转身朝苍遥的方向走去。
葛力姆乔盯着他的背影,啐了一口,也闭上了嘴。
空旷的场地上,尘土缓缓沉降,唯余灵子残渣在空气中无声浮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