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鞠话音落下的瞬间,葛力姆乔的瞳孔骤然缩成两道危险的竖线。
“你——找死——!!!”
羞辱与暴怒冲破理智的枷锁,他甚至没有去看苍遥的脸色,身形已如一道撕裂空间的苍蓝闪电,裹挟着沸腾的杀意直扑白鞠!利爪破空,虚闪的猩红光芒在他掌心疯狂凝聚,那是足以将重伤状态的白鞠彻底撕碎的威力。
出乎意料的是,那道暴烈的虚闪轰至白鞠面前时,她周身竟浮现出一圈透明的防御屏障,与虚闪悍然相撞。
“铿——!”
闷响炸开,灵光四溅。
那一瞬间,葛力姆乔心头猛地一震。这屏障的气息,竟让他生出几分似曾相识的熟悉感——与朽木苍遥周身萦绕的无形气场如出一辙。
那气场向来冷冽而疏离,像一层密不透风的薄膜,将她与周遭一切割裂开来,让人无从靠近。眼前的屏障虽远没那般厚重凝实,甚至没多少反弹的力道,可那灵压的脉络、那隔绝一切的质感,无疑系出同源。
“哦?”
葛力姆乔咧开嘴角,幽蓝眼底光芒更盛。他毫不迟疑,瞬即凝聚第二发、第三发虚闪,接连轰出,每一击都精准砸在屏障同一处。灵子残烬如血色烟花般接连迸裂,屏障表面裂开蛛网般的细纹。细纹急速蔓延、加深,发出不堪重负的细密脆响——
下一刻,屏障彻底崩碎,化作漫天灵子,消散于无形。
“缚道之八十一,断空。”
旁观的白哉适时掷出一发鬼道,透明光屏凭空凝现,挡下猩红虚闪的余威,护住了后方的白鞠。
葛力姆乔却已浑不在意。方才在胸膛里横冲直撞的躁怒,竟奇异地平复了一瞬——对白鞠方才的辱骂也不在意了,甚至无心再去补刀。
他此刻心潮澎湃,亢奋到极致,缓缓转过头,目光穿透飘散的灵子尘屑,笔直地钉在了不远处静立的苍遥身上。他猛地咧开嘴,露出一抹狰狞又狂热的笑——那是独属于掠食者,嗅到猎物破绽时的疯狂。
深蓝的眼底闪烁着凶光,字字咬得狠戾:“原来这破玩意儿……真能打穿啊。”
苍遥面色分毫未变。
她已收束治愈术式,此刻正挽着手冢的左臂,静静立于一旁,冷眼旁观战局。
葛力姆乔的视线,狠狠钉在她的手上,狂气的笑意霎时褪得一干二净,眼底只剩刺骨的凶光,活像一头被人抢了猎物的野兽,周身的灵压都跟着沉了下来。
下一刻,他大步逼近,阴影彻底笼罩住她,周身灵压如风暴翻涌。
手冢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向前半步将苍遥往自己身后掩了掩。
葛力姆乔的目光如刀般剐过手冢的脸,那视线似要将其皮肤灼穿。半晌,他才将目光移回苍遥脸上,咧开嘴角,露出森白牙齿,笑意里淬满血腥的意味:“朽木苍遥,总有一天,我要亲手、把你……撕成碎片。”
苍遥敷衍地回了一句:“我拭目以待。”
而后话音一转,目光警告地掠过他,“白鞠也罢了。我基地里的人,你一个也不准动。若你敢在我这儿开杀戒……后果,你不会想知道的。”
葛力姆乔死死盯着她,喉间滚出一声短促的嗤笑。他不再多言,猛地转身进了基地,大步没入走廊深处的黑暗里。那背影绷得笔直,每一步都踏得极重,将那份暴戾与不甘,明明白白地烙印在离去的轨迹上。
一旁的露琪亚看着他满是不驯的背影,转向苍遥,眉头微蹙,语气里满是担忧和不赞同:“苍遥姑母,那个十刃……实在太不可控了。将他留在身边,还要继续助他进化,真的妥当吗?”
“没事。”苍遥的语气平静如常,“他翻不出天去。”
手冢静立在一旁,并未插话,目光却无声地掠过葛力姆乔方才离开的方向。
他自然相信苍遥的判断与掌控力,也清楚她对那只破面并无多余心思。可每当见到他们之间那种剑拔弩张、却又隐约缠绕着某种羁绊的相处方式时,他心底仍会泛起一丝晦涩的不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