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遥冷笑一声,指尖在平板边缘敲击了两下:“看来真是翅膀硬了。从前倒没看出来,平日那副既没头脑又不高兴的样子,还懂得隐忍谋划呢。”
手冢见她气得俏脸紧绷,抬手在她背上轻拍了两下,目光中却满是笃定:“不用急,他会自己打来。”
苍遥却没他这么乐观,直接一道意识传音跨越界域,精准传入葛力姆乔的脑海:「非常时期,我不便擅闯虚圈。把露琪亚送回来,我解除你的灵魂从属契约。」
片刻之后,苍遥桌上的通讯器骤然响起。
正是葛力姆乔。
不待苍遥开口,他的狞笑声便已刺入耳中:「朽木苍遥,你真当老子在乎那破契约?」
苍遥微微蹙眉——她已经很久没听到这么冒犯的声音了。
这时,另一端传来了露琪亚的声音:「苍遥姑母!」
只闻其声,不见其人。
——好在听起来还算中气饱满,应该没有大碍。
苍遥直视着屏幕上葛力姆乔逼近的脸:「让我看看她。」
葛力姆乔讥讽地扯了扯嘴角,往后退了些,随手将镜头偏转少许。被缚于椅上的露琪亚顿时映入画面。
「苍遥姑母,别管我!」露琪亚急声道,「这破面恩将仇报,他一心要杀你。」
葛力姆乔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嗤笑,满是嘲意。旁边一名破面上前,拿布条绑住了露琪亚的嘴巴,不让她再说话。
苍遥目光晦暗,声音冷淡:「葛力姆乔,我劝你别意气用事。自由和仇恨,孰轻孰重——你该分得清。」
葛力姆乔骤然放声大笑,那笑声中的张狂让苍遥的眉头越皱越紧。笑声戛然而止,他忽然反问:「牙密已经恢复了,你知道吗?」
苍遥一时未能跟上这跳跃的话题:「所以呢?」
葛力姆乔嗓音里透着玩味:「我是不知道你做了什么手脚,让他无法归刃。但现在,他已经被乌尔奇奥拉带回来的那个女人治好了。」
苍遥先是感到一阵莫名——她连牙密的面都未曾见过。但随即又醒悟,恐怕是因她之前回退时间,让牙密曾吞噬的魂魄回归原主,致使他灵体融合出现缺损,无法完成归刃。
她心下一紧,立刻调出网球场那边的监控画面,看到青学众人都在好好地做着训练,这才松了口气。
此时,她已经理清了逻辑:井上织姬仍在虚圈。她的“万象的拒绝”能力极为特殊,只要不触及绝对的规则壁垒,几乎可以否定一切伤害。她既能修复牙密的魂魄缺损而不牵连幸存者,自然也能在不影响葛力姆乔目前力量的前提下,解除那份灵魂从属契约。
手冢听到这里,虽未完全理清来龙去脉,心中却已有了隐约的推测。他站在镜头之外,低声问苍遥:“是和之前的‘魂吸事件’有关?”
苍遥倒没料到他会这般敏锐。
转念一想,当初在神社山门前那次令她“再见倾心”的偶遇,不正是他为“魂吸事件”的幸存者前来道谢才促成的吗?
她不由朝手冢微微一笑,点头肯定了他的推测,又道:“幸好,手冢选手是个注重恩情的人。”
手冢还没说话,屏幕那端骤然传来“哐”一声巨响,像是什么重物被狠狠踹翻。
苍遥视线移回通讯屏幕,便见葛力姆乔满面狰狞,眼中淬着冷光:「聊完没有?你要是不想要这个侄女了,我现在就弄死她。」
一旁的露琪亚虽被缚住说不出话,却仍奋力挣动,眼神毫无惧意地瞪向葛力姆乔。
苍遥对她轻轻摇头,温声道:「冷静些,别伤着自己。」
随后,她重新看向葛力姆乔,声音平淡里带着两分好奇:「难得井上同学就在虚圈,你为什么还没解除身上的契约?你一直都渴望自由的,不是吗?」
画面中的葛力姆乔骤然暴怒,龇牙冷笑:「老子在等你亲自过来送死。要是早早解了,你还敢来么?」
苍遥看着他那怒火中烧的模样,轻轻摇了摇头:「葛力姆乔,身为一名破面,你的自尊心还真是高得惊人。」
葛力姆乔咬紧牙关,声音从齿缝挤出:「你以为只有人类才配有自尊?」
虽然不清楚他为什么对标人类而不是死神,苍遥却也无心与之争辩,只眼中浮现出些许困惑:「葛力姆乔,我不过就是囚禁了你几日、使唤了你几回,也不曾如何苛待你,反倒助你突破极限、达成所愿。按理也该恩怨相抵了。你却只记仇、不念恩,一心想要取我性命……是不是有点太小心眼了?仔细想想,我们之间真有这么深仇大恨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