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事?”沈芝微堵在门口,声音里听不出温度,连一个多余的字都懒得给。
今天小年,他这个墨家大少爷,不应该在墨家老宅享受天伦之乐吗?
墨夜北看著她冰冷的脸,非但没退,反而往前凑近了些,深邃的眼眸里竟透出几分不易察察的委屈:“因为网上的事,我妈把我赶出来了。”
沈芝微面无表情,静静看著他。
见苦肉计无效,墨夜北立刻换了副面孔,目光灼灼地锁著她:“你说的,改天请我吃饭。我等了好几天。”
沈芝微这才想起来。
上次他假扮拾光阁的助理去素厘,自己为了快点打发他走,隨口应付了一句。
什么叫好几天?
从前天到今天,撑死也就两天!
这人的脸皮是拿去给城墙当过加固材料吗?
脑中闪过“屿光”那份诡异的资料,她捏著门把的手背青筋凸起。最终,还是压下心头的噁心,不耐烦地侧过身,让他进来了。
冷风灌入,客厅里的沈思远和吴妈看到来人,表情瞬间僵住。沈思远几乎是立刻从沙发上弹起来,满脸敌意。吴妈则嚇得手在围裙上搓个不停。
於是,晚饭的餐桌上,出现了诡异的一幕。
吴妈坐立不安,沈思远则像只护食的小狼狗,紧挨著姐姐,死死盯著对面的墨夜北,筷子在姐姐碗里堆起一座小山:“姐,多吃点这个。”“姐,这个有营养。”,用食物宣示主权。
沈芝微全程当身边的人是空气,沉默进食。
唯有墨夜北,怡然自得,甚至还笑著跟吴妈搭话,仿佛那道能杀人的视线不存在。只是没人知道,他陷在老旧沙发坑里的半边屁股有多憋屈,长腿蜷著,全靠核心力量维持著上半身的优雅。
这顿饭,比主持跨国併购会议还累。
就在沈思远又夹起一块排骨时,墨夜北动了。
他慢条斯理地夹起一块鱼,用筷子和汤匙,迅速剔除所有细刺,然后將那块雪白完整的鱼肉,稳稳放进沈芝微碗里。
“啪嗒。”沈思远的排骨掉在了桌上。
整个饭桌,死寂。
墨夜北看也不看沈思远,只对沈芝微轻笑:“鱼刺多,小心点。”
“我姐在你家受的苦,你现在夹块鱼就能抵消?”沈思远终於炸了。
墨夜北抿唇:“我会弥补。”
“呵,你不来打扰我们就是最好的弥补!”
一直埋头吃饭的沈芝微,终於停下筷子。
她缓缓抬头,那双清冷的眸子第一次正眼看他,里面没有厌恶,没有愤怒,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寒。
墨夜北迎著她的视线,面不改色:“排骨吃多了不好消化,吃点鱼。”
沈芝微没理会他的话术。
她用最平静的腔调,问出最尖锐的问题。
“墨总消息灵通,『屿光心理疗愈院这种在工商系统里根本不存在的机构,你是怎么查到內部资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