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坐下去就会深陷的老旧沙发,那个像炸了毛的小公鸡一样护著姐姐的少年,还有那个战战兢兢的吴妈……
这一切,竟让他觉得比墨家那张能坐下二十人的冰冷长桌,要暖和得多。
原来,这就是“家”的味道。
快到楼门口,灌进来的冷风让沈芝微停下了脚步。
她没有回头,声音在空荡的楼道里有些飘忽。
“你是什么时候?”
她问得没头没尾,墨夜北却听懂了。
他看著她的背影,答得小心翼翼,生怕她因为自己进过精神病院,更加想远离自己,“九岁的时候。今晚的饭,很好吃。”
沈芝微的肩膀几不可见地动了一下,没有回应。
墨夜北往前走了两步,与她並肩,看著门外沉沉的夜色,忽然轻声说了一句。
“我走后,屿光就关了。”
沈芝微的身形彻底定住。
。。。。。。
墨家老宅。
“啪!”
清脆的碎裂声划破了除夕夜的寧静。
佣人闻声赶来,看著地上一片狼藉的青花瓷碎片,心疼得直抽气。这可是前朝的古董茶杯,一套四个,老太爷的心爱之物,这两天已经被夫人摔了三个,如今只剩下一个独苗了。
姜文佩胸口剧烈起伏,保养得宜的脸上满是扭曲的怒火。
“那个贱人!真是阴魂不散!都离婚了还把夜北的魂勾著,大过年的连家都不回,肯定又是去找那个贱人了!”
一旁的林薇薇垂下眼,掩去眸底的失望和嫉恨。
她今天特意盛装打扮,就是为了能在年夜饭上见到墨夜北,没想到从白天等到晚上,连他的人影都没见著。
“伯母,您消消气,为这种人生气不值得。”林薇薇柔声劝著,体贴地递上一杯温水,“夜北可能就是公司有事耽搁了,他心里还是有您,有这个家的。”
姜文佩一把挥开她的手,水洒了一地。
“有这个家?他心里要是有我这个妈,就不会为了那个女人三番两次地跟我作对!”
林薇薇的脸色白了白。
她最近去了墨氏集团好几次,前台都说总裁不在。
她知道,墨夜北去找沈芝微了。
现在想见他一面,竟比登天还难。
再这样下去,她苦心经营的一切,岂不是要为沈芝微做了嫁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