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月后,东京地方法院特别审判庭。
上午九点三十分,旁听席已经坐满了人。前排是穿着制服的警察,有公安,有刑事部,还有其他部门的代表。后面是媒体记者,长枪短炮对准了被告席。再往后,是普通民众,有些人手里拿着被害者的照片。
雾岛葵坐在第一排最左边的位置,身边是降谷零。她穿着公安零组的黑色制服,正式的,肩章是警部补,左肩的伤已经基本痊愈,但医生建议半年内不要进行高强度格斗训练。
三个月,距离伊藤雄夫被捕,已经三个月了。
这段时间发生了很多事。
伊藤的案子引起了全国震动。警察系统内部的腐败,刑事部部长谋杀下属,侵吞扣押物品建立犯罪集团……每一条都是爆炸性新闻。舆论哗然,警视厅开了无数次新闻发布会,总监三次公开道歉,承诺彻底改革。
但舆论的喧嚣终会过去。真正重要的是司法程序。
今天,是宣判日,雾岛葵看向被告席,三个被告并排坐着:
最左边是伊藤雄夫,三个月时间像是老了二十岁。头发全白了,脸颊凹陷,眼神空洞。他穿着囚服,手腕戴着手铐,再也没有了当初在会议室里的气势。
中间是上野正信,这位前警视监,背脊佝偻得像一条虾米,全程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
最右边是黑崎健二,他穿着便服,没有戴手铐作为污点证人,他获得了特殊待遇。但他的脸色比另外两人更差。
除此之外,还有另外十几名被告坐在后排,都是仓库集团的涉案人员。
法官入席,所有人起立,审判长是个五十多岁的女性,表情严肃。
“现在宣判。”法庭里静得能听到呼吸声。
“关于被告人伊藤雄夫,检方指控的十二项罪名,经法庭审理,全部成立。包括:受贿罪,滥用职权罪,教唆杀人罪,组织犯罪罪,伪造证据罪,妨碍司法公正罪等。”
“考虑到犯罪性质极其恶劣,社会危害性极大,且毫无悔罪表现……”
法官停顿了一下。
伊藤抬起头,眼神里有一丝绝望的期待。
“……本庭判决如下:数罪并罚,判处无期徒刑,不得假释。”
旁听席响起低低的惊呼,无期徒刑,不得假释,这意味着,伊藤雄夫将在监狱里度过余生,直到死亡。
他瘫坐在椅子上,嘴唇动了动,但没发出声音。
法官继续:“关于被告人上野正信,检方指控的九项罪名成立。但考虑到其作为污点证人主动配合调查,且有悔罪表现,以及……其家庭特殊情况,本庭判决:有期徒刑二十年。”
二十年。
对一个老人来说,几乎也是终身监禁。
上野闭上眼睛,眼泪流下来。不知道是为自己,还是为在瑞士的孙子孙女。
“关于被告人黑崎健二……”
黑崎的身体绷紧了。
“检方指控的七项罪名成立。但鉴于其主动自首,提供关键证据,且有重大立功表现,本庭判决:有期徒刑十年。同时,法庭批准检方提出的证人保护计划申请。”
法官继续宣读其他十二人的判决:三到二十年不等。
宣判持续了四十分钟,当最后一名被告的判决宣读完毕时,法庭里响起掌声,不是庆祝,更像是一种……了结。
无数被摧毁的人生……终于,有了结果,法官离席,法警开始带离被告。
伊藤雄夫被架起来时,突然回头,看向旁听席,他的目光扫过那些穿着制服的警察,最后停在降谷零和雾岛葵身上。
他盯着他们,然后,突然笑了。很突突兀的笑容,也很不合时宜。
雾岛葵侧过头,看向降谷零用眼神无声地询问。降谷零摇了摇头,示意无事。但他的思绪,已经回到了三个月前,那间密闭的审讯室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