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历又变成了小木偶。
一双蓝色的眼睛呆呆地看着莉拉,棕黑色的小卷毛翘起来,在微风中轻轻颤动,看上去好不可怜。
莉拉强压嘴角,又看向一边的马尔蒂尼。
他摸着鼻子,看天看地看左看右就是不看莉拉,显然已经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弟弟那层薄薄的小马甲突然就掉啦。
想起前几天姐姐过生日,邀请了很多朋友来家里聚会。亚历桑德罗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一件事——
自己过生日的时候,该怎么邀请莉拉呢?
她会不会生气?
会不会觉得自己是个骗子,再也不理他了?
马尔蒂尼听到弟弟诉说烦恼,觉得他有点想太多了。
依他对莉拉的了解,她根本就不是那种会因为这点小问题跟朋友闹别扭的人吧?
自己刚进青训的时候,因为顶着马尔蒂尼这个姓氏,被很多人看不惯,听了无数闲话。
踢的不好,他们就说,切萨雷·马尔蒂尼的儿子也不过如此;表现好了,他们又说,这还不是因为他是切萨雷·马尔蒂尼的儿子。
他一开始还生气,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坏的人?
后来才想明白,只要他是个马尔蒂尼,总会有人忍不住对他说点什么。
有些话或许不是冲着他来的,说出口的人也并不在意他是谁,而他们说什么,其实也跟自己没什么关系。
自己只要好好踢球就好了。
总会有人不在意他是不是那个马尔蒂尼,只是成为保罗·马尔蒂尼的朋友。
不过,阿历跟自己不一样。
阿历的心思更加细腻敏感,更容易受到外界影响。父母这才决定,让他隐瞒身份,用母亲的姓氏加入青训。
也幸好,阿历的运气要比自己好得多,试训的第一天,就碰到了一个好朋友。
想起自从试训那天起,就被弟弟时刻挂在嘴边的莉拉,去希腊度假也不忘一天一张明信片的莉拉,完美到几乎没有缺点的莉拉——
心里泛起柠檬的酸气。
三个人堵在门口一动不动,孔蒂老师在屋里等了一会儿不见人影,只好自己过来看看发生了什么。
“保罗,阿历,怎么不进来?”
静止画面再次流动,莉拉一手拉过阿历揽住他往里走,眼睛盯着小木偶呆呆木木的小脸,嘴角翘起,一边走一边又在使坏。
莉拉一脸严肃。
“哇,阿历,你骗了我——”
亚历桑德罗紧张地抿嘴,呼吸都停了一秒。
“——要接受惩罚哦。”
莉拉的嘴角再也压不住,露出一个坏坏的笑。
这到底是什么品种的混蛋朋友?
不过,亚历桑德罗听到“惩罚”这两个字,反而大大松了一口气,他拉着莉拉的手,脑袋点得像小鸡啄米,问都不问到底是什么惩罚。
啊,阿历怎么有点笨笨的。
马尔蒂尼看着被坏朋友完全拿捏的弟弟,无奈地摸了摸鼻子,眼睛一闭,当作什么都没看见。
三个人被孔蒂老师带到客厅,原本还算宽敞的空间立刻显得热闹起来。
孔蒂老师很快分配好了空间,她带着亚历桑德罗去了琴房,关上门准备上课;马尔蒂尼则被留到客厅,落地窗边有一架深色三角钢琴,他可以在上课前先自己练习;至于莉拉,她要去花厅,那里放了一架立式钢琴,她在花厅练习,和马尔蒂尼互不干扰。
不过莉拉不急着去花厅。